說完話,楊振略一躬身,算是見了禮。
洪承疇一直保持著微笑,聽完楊振所說的話,快步上前,雙手托住楊振的手臂,哈哈一笑,大聲說道:
“免禮,免禮,辛苦楊都督遠道來迎,惶恐,惶恐!”
洪承疇嘴上說著“惶恐”,可實際上一點惶恐的樣子也沒有,拉著楊振,轉過身,為楊振介紹其身后的遼西將領。
祖大壽就不用說了,之前已經派遣祖澤潤與楊振溝通過,雙方就今后的許多事情和安排已經達成了一致,此時見了楊振,只是微笑點頭,表現得既不親近,也不疏遠。
連帶著陪伴祖大壽左右的祖大弼與高勛等遼西將領,在洪承疇的簡單介紹下,也只是對楊振點頭示意而已,不冷也不熱。
反倒是另一邊直屬薊遼督師府的幾個總兵大將,比如王廷臣、曹變蛟、朱文德、馬科等人,一個個對楊振很是熱情。
因為這些人當中,除了朱文德之外,其他人都與楊振見過,有的還打過交道,不僅知道楊振為人,而且也敬佩楊振這幾年在金海鎮立下的戰功。
事實上,如果沒有楊振在金海鎮方向立下的戰功,他們根本沒有機會踏上遼河以東的土地。
當然了,這幾個如今有機會跟著洪承疇打下廣寧,然后渡過遼河的總兵官,在原時空的“松錦大戰”中,除了馬科逃回到山海關之外,其他幾個在松山城陷后很快就因為拒絕投降而被清虜處死了。
也就是說,這一世,如果沒有楊振在金海鎮打出來的局面,他們中的很多人早就在一年多前被清虜俘虜并殺死了。
雖然他們本人,不可能知道這個因果,但是楊振卻是知道的,所以在遼河東岸見到他們,楊振也很高興,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楊振也叫來了自己麾下在側的幾個總兵大將,袁進、祖克勇、嚴省三,一一過來與眾人見禮。
到了當日中午時分,楊振、袁進陪同洪承疇、祖大壽等人,順利抵達了長勝堡。
及至當日下午未時左右,原先滯留在遼河西岸的遼西各路兵馬,也盡皆渡河完成,并相繼抵達長勝堡。
然后按照預定好的駐軍方位,背靠堡城,各自安營扎寨。
一時之間,長勝堡外,大軍云集,扎營的扎營,巡哨的巡哨,包括押運糧草輜重的車隊絡繹不絕,人喊馬嘶,旌旗林立。
祖大壽與楊振兩個人,打發了各自的隨從,并肩站立在略顯殘破的城頭上,看著眼前的一切,感慨不已。
“誰能想到啊,短短三年光景,你竟然在金海鎮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真的干出了一番功業,遼東有今日這個局面,你楊振實在居功至偉,老夫佩服之至!”
“是啊,哈哈,別說祖大帥你了,就是我自己,也沒想到,這么快就能有今日大軍會師河東之局面!”
“你真沒想過?”
“想過,但沒想到會這么快!”
這倒不是楊振“謙虛”或者隨口應付,而是他先前的確沒有料到遼東的形勢會變化這么快,會這么快演進到今天這一步。
比如,將選擇投降自己的葉赫那拉南褚、白爾赫圖、畢力克圖、羅碩等滿蒙大員及其所部人馬編入自軍麾下,這就是他先前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想當年,你在紅螺山信誓旦旦對老夫所說的天數,到如今,竟然真的應驗了。黃臺吉暴斃,多爾袞上位,清虜之勢,果然由盛而衰。”
顯然,這幾年關外局勢的演變印證了當初楊振在紅螺山對祖大壽所說的“胡虜必無百年之運”的話,這一點引發了祖大壽的深思。
“老夫原本以為,多爾袞比起黃臺吉之英武明睿不遑多讓,卻不料其上位之后,受制于盛京八旗內斗,竟不敢帶大軍出盛京一步,不僅坐視你我收復遼陽、廣寧這等重鎮,而且放任我大軍會師于遼河以東,距離盛京不到百里之地。這種事,擱在三年之前,誰又能想到呢!”
祖大壽感嘆完,看著城頭下的曠野之上東奔西走但又井然有序的人群,沒再說話。
這一次見面,是祖克勇作為祖家子弟去拜會祖大壽的時候,祖大壽叫他居中傳話安排的。
楊振知道,既然是祖大壽的安排,那就必定有事情要說,而不是把他叫來,拋開各自隨從,站在城頭上亂發一通感慨就完了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