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自從設立了察哈爾營、科爾沁營之后,楊振對于清虜八旗蒙古甚至是草原上沒有編入八旗的清虜外藩蒙古部落,都有了收編和吞并之心,怎么可能會白白便宜了桑噶爾賽和吳巴什?
崇禎十六年的五月十五日,風和日麗,宜祭祀,宜出行。
當日上午巳時,洪承疇左手拉著祖大壽,右手拉著楊振,登上長勝堡外一處事先堆砌起來的高臺。
當著云集高臺之下的各路總兵大將以及列陣于四周的各部主力前鋒的面兒,洪承疇宣讀了朝廷命他督師收復遼東的圣旨。
接下來,洪承疇命令各路總兵共同登上高臺,并由祖大壽親自操刀,殺死了一匹事先準備好的白馬。
然后,洪承疇親自為所有登上高臺的各路總兵官,遞上了一碗碗斟滿了被殺白馬鮮血的血酒,并要求各路總兵,跟著他一起誦讀誓詞曰:
“建州丑虜,東胡雜種,沐猴而冠,自號滿洲;非我族類,竊據遼東,占我城池,屠我遼民;其罪貫盈,皇天震怒,王師云集,一掃胡氛;凡我將士,奉此大義,秣馬厲兵,共襄盛舉;烈烈雄夫,勠力同心,不滅清虜,絕不收兵。”
除了洪承疇這個掛兵部尚書銜的薊遼督師之外,另有祖大壽,楊國柱,楊振,馬科,曹變蛟,王廷臣,朱文德,劉周智,祖大弼,祖澤遠,桑噶爾賽,吳巴什,祖克勇,袁進,大大小小共計十四位總兵,最后一起喝掉血酒,將酒碗摔碎在了高臺之上。
誓師大會結束之后,擔任大軍左右路前軍先鋒的祖大弼、桑噶爾賽、吳巴什和楊國柱所部人馬,各按約定,當即向北開拔。
而楊振也帶著自己的隨行人馬,在誓師大會結束后不久,離開了長勝堡,返回渾河東岸的柳條寨大營去了。
這次誓師大會,對楊振來說,形式大于實質,但也并非全無意義。
一方面,他與祖大壽,并通過祖大壽與洪承疇,以及洪、祖兩路人馬的總兵大將,甚至包括宣府軍的楊國柱,見了面,基本達成了一致。
雖然這種一致是表面上的,私底下仍是各有算計,各懷心機,但是起碼提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喊出了一個共同的口號,那就是“不滅清虜,絕不收兵”。
最重要的是,這個目標和口號通過誓師大會,當著各路大軍、各部將士的面兒,公開宣示了出來,今后就可以作為征東軍和金海鎮兵馬的旗幟一直打下去,直到自己真正的目標實現為止。
另一方面,楊振帶著祖克勇等人,在與遼西各路兵馬將領見面交流的過程之中,也從他們那里了解不少有用的消息。
比如,廣寧之戰后兩紅旗清虜人馬殘部的去向。
再比如,他們從正紅旗漢軍將領王世選及其部下了解到的盛京方面的一些情況,也在與楊振的交流之中,透露給了楊振。
其中有關阿濟格的消息,對楊振來說就很重要。
阿濟格在接連敗北之后,既沒被剝奪爵位,也沒有被降爵,或者罰沒旗下牛錄,這一點,其實也在楊振的預料之中。
但是,在其兵力大大受損的情況之下,居然未被調回盛京城內駐防,與多爾袞合兵一處,而是被調往清虜興京后方,這一點卻出乎了楊振的意料。
不過,不管是滿達海、羅洛渾的兩紅旗余部逃往鐵嶺也好,還是阿濟格的鑲白旗等部人馬分守興京也罷,只要他們不在盛京,那么對即將攻打盛京的遼西各部人馬和楊振所部人馬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看起來如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