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勒馬駐足右翼軍重炮陣地附近的一處土坡上,放下手中的千里鏡,扭頭對聞訊而來的楊珅等人說道:
“清虜人馬可是不少,若他們從這里一直打不進來,很可能會迂回繞行到我們的側后方去。我已經派人去了渾河堡和奉集堡傳令,叫祖克勇、敖日金他們從敵人側后進攻,與右翼軍夾擊清虜來犯之敵,但你們仍不可不防!”
“都督放心,全節的重炮營和張天寶他們擲彈兵團營的主力,都在我們白塔河防線的側后,清虜就算從白塔河上游迂回,也繞不開全節和張天寶他們!”
“那就好!”
聽了楊珅的回答,楊振心里更加安定了一些。
跟著楊振駐扎在白塔鋪的人馬,主要是右翼軍的三大團營,人數不算少,但是戰法戰術主要是防守反擊。
面對清虜大批騎兵前仆后繼的正面沖擊,他們依托昨天晚上連夜構筑的層層工事,穩住陣腳,擋住敵人的可能性很大。
這一點,楊振并不是很擔心。
唯一讓他擔心的是,側后方,尤其是白塔鋪東北角右翼軍主力陣地的右后方。
白塔河雖然河道窄淺,水流量不大,可畢竟是一條河流,兩岸沼澤灘涂遍布,多少起到了遲滯敵人騎兵進攻速度的作用。
但是在白塔鋪東南側,不僅沒有河流阻隔,更是一馬平川,若是清虜兵馬繞道彼處,從右翼軍主力陣地的側后方發起進攻,若無防備,就可能被打開缺口。
好在彼處已有備。
至于白塔鋪的西南方向,差不多二十里外,就是渾河干流,那里駐扎有金海南路水師團營的船隊。
而且就在一河之隔的對岸,還有宣府軍的大批兵馬,所以楊振比較放心,并不擔心清虜騎兵會迂回到那邊去。
就這樣,楊振視察了楊珅右翼軍的主陣地之后,一邊下令麾下衛隊抬槍手們尋找有利地形加入戰場,發揮抬槍優勢,射殺誤打誤撞沖進重炮陣地附近的清虜騎兵,一邊也派人去找張天寶、全節傳令,命他們小心敵人迂回,死守東南陣地,不可輕易分兵他往。
幾乎在同一時間,白塔河對岸清虜騎兵隊伍后方幾里的一處臺地之上,阿濟格騎在馬上手搭涼棚,正在往南眺望,也想看清楚前方戰場上的形勢。
但這注定是徒勞的。
因為白塔河兩岸的晨霧,是公平的,不僅妨礙了楊振的視線,同樣也妨礙了阿濟格的視線。
他只聽得見前方隆隆的炮聲傳來,而且越來越密集,只看得見麾下鑲白旗、正藍旗巴牙喇兵一批接著一批,奮不顧身地往前猛沖而去。
至于巴牙喇里的前鋒隊伍打到了哪里,有沒有沖破白塔河對岸明軍的連營,甚至有沒有將留住在白塔鋪一帶的金海鎮明軍大營打崩,他都不得而知。
“王爺,聽炮聲,白塔鋪的明軍,似乎是有準備的,明軍火器犀利,這么硬攻——,不如迂回——”
跟隨阿濟格行走的鑲白旗巴牙喇營纛章京巴圖魯阿桑喜,聽得前方炮聲密集,且一輪接著一輪,持續不斷,心中擔心麾下巴牙喇傷亡太大,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在他看來,阿濟格下令發動的突襲,獲勝的關鍵在于突然性,在于以出其不意,更在于攻敵不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