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阿濟格說的似乎也沒錯,現在這個局面,正是行百里而半九十的時候,氣可鼓而不可泄,一旦給了楊振喘息之機,戰局可能就不一樣了。
畢竟此時此刻,就在渾河北岸,可還有小十萬明軍主力在閑著呢。
萬一他們聞訊過河來援楊振,那么英親王突襲白塔鋪這個仗,可就不知道會打成什么樣了。
一念及此,巴圖魯阿桑喜也下定了繼續猛攻的決心。
勝負在此一舉,何必患得患失。
在得知左右翼兵馬在蘇拜、阿爾津、冷僧機、敦拜等人率領下,已經抵達了附近的消息之后,巴圖魯阿桑喜隨即派人前去傳達了夾擊與總攻的命令,然后親率最后一批約三千名巴牙喇兵,朝著炮聲隆隆的白塔河明軍防線沖了過去。
晨霧,既是判斷敵情的一個障礙,同時也成了沖鋒陷陣的一種掩護。
隨著清虜馬隊的不斷沖擊,同時也隨著時間的持續,冒著炮火沖過白塔河的清軍鑲白河正藍旗巴牙喇兵,也在不斷增加。
彌漫的晨霧之中,倒在白塔河北岸的清軍巴牙喇兵人數,與沖過白塔河的巴牙喇兵相比,大約是二比一的比例。
幾乎是每倒下兩個巴牙喇兵,就有另外一個巴牙喇兵,僥幸沖過楊珅麾下左右重炮營開花彈的覆蓋轟炸,策馬沖到白塔河南岸的右翼軍防線跟前。
而在這三分之一僥幸沖進右翼軍防線面跟前的巴牙喇兵中,往往又能有超過七成的巴牙喇,能憑借戰馬的速度和厚實的棉甲,突破大批擲彈手構筑的第一道壕溝防線,進入擲彈手身后不遠處由大批火槍手組成的第二道防線。
然后,大多數沖入陣中的清軍巴牙喇兵,會在張國淦親自指揮的火槍手防線面前,被擊落馬下。
其中有不少是被火槍彈丸直接集中面門或者身體要害而跌落馬下的,但也有不少是因為其坐下的戰馬被擊中要害而被迫落馬的。
而那些因為戰馬傷亡而被迫落馬的清軍巴牙喇兵,不僅不肯俯首就擒,到最后反而成了整場戰斗之對右翼軍防線威脅最大的存在。
清虜八旗下面的巴牙喇兵,是一支相當特別的營頭。
硬說他們是騎兵也可以,畢竟他們是從精銳的馬甲兵中遴選出來的,但是戰馬對他們來說,更多的是一種騎乘的工具,或者說,是一種保證巴牙喇兵快速機動、精準投放的運輸工具。
也就是說,他們在某種意義上屬于是一種精銳的騎馬步兵。
巴牙喇兵多數人在戰時都有不止一匹戰馬,其中長途行軍的時候騎乘一匹,作戰沖鋒的時候則用另一匹,同時還有一匹馱馬,用來馱運兵器糧草等物資。
這些馬匹,由專門跟隨伺候的“跟役”阿哈管理。
當然,五月十七日清晨阿濟格帶著突襲白塔鋪的這批巴牙喇兵,并沒有那么多戰馬隨軍,也沒有多少伺候和保障他們作戰的包衣奴仆跟著。
但是,這卻并不影響巴牙喇兵的屬性,他們下馬作戰依然勇猛無比。
當一批批僥幸躲過了重炮開花彈的轟炸,躲過了擲彈兵防線上投擲出去的密集的手榴彈,在征東右翼軍的火槍手防線面前跌落馬下,依舊僥幸未死的巴牙喇兵,就地沖入明軍火槍手或者擲彈手防守的壕溝之中,雙方打成一團的時候,哪怕是最為悍不畏死的清軍紅甲巴牙喇兵,也舍棄了繼續策馬沖鋒這種危險的打法,紛紛下馬步戰。
因為他們也意識到了,這既是他們近距離接觸金海鎮明軍并通過白刃戰殺死這些明軍擲彈手或者火槍手的唯一機會,同時也是他們占領或者突破明軍白塔鋪防線的最好機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