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陷入苦戰之中多時的右翼軍各團營主力,聽見這樣的呼喊,頓時士氣大振,一邊吶喊著“狗韃子敗了”,一邊奮起不多的余勇與眼前的敵人進行最后殊死搏斗。
而白塔河對岸帶著數百重甲巴牙喇壓陣督戰的阿濟格,在搞清楚了對面明軍陣地上傳來的齊聲大呼是什么意思之后,憤怒異常,親自帶著這批護軍策馬往東奔去,意圖攔截沿河東移的兵馬。
但其行為作用不大,亂軍之中沖在最前的隊伍知道他是英親王,可是跟在后方的大批人馬卻看不到他。
于是,在俞海潮船隊越來越近也越來越精準的炮擊之下,同時也在祖克勇等人所率大批騎兵的沖擊之下,清虜左翼兵中越來越多的人馬在求生本能的趨勢之下沿著白塔河對岸往東退卻。
憤怒的阿濟格帶著自己的護軍連殺多人,但也止不住大軍混亂之下沿河往東退卻的勢頭,反而被混亂的隊伍裹挾著一起往東退去。
身在軍中的清虜“老將”蘇拜、阿爾津同樣如此,他們在對面明軍山呼海嘯般的“狗韃子敗了”的吶喊聲中心如死灰。
這一退,可就真的要敗了。
當然了,真正幫助楊振最終鎖定勝局的,是五月十七日辰時二刻左右終于抵達戰場的楊國柱麾下一萬多宣府鎮騎兵。
這支一萬多人的生力軍,甫一出現在白塔鋪東南戰場邊緣,冷僧機、敦拜立刻就意識到了巨大的危險,是以也不再等待阿濟格的命令,率先帶著護軍撤向東北。
冷僧機、敦拜他們兩人一撤,他們麾下的梅勒章京、甲喇章京們,早就打得膽戰心驚了,哪還有什么戀戰之心,一見上官如此,自然是緊隨其后。
冷僧機、敦拜的率先撤退,徹底拉開了圍攻白塔堡的清虜敗退的大幕。
即使后來,清虜的左翼兵與右翼兵,在白塔堡東北渾河支流張官河南岸順利合流到了一起,算起來仍有一萬多人的規模,但是面對尾隨而至乘勝追擊的“數萬”明軍“騎兵”,他們仍然沒能剎住往東敗退的勢頭。
不甘心失敗的阿濟格,帶著數百護軍在張官河的南岸攔住了跟隨撤軍至此的蘇拜和阿爾津等人,試圖在張官河南岸的一處高地上收攏人馬,反擊追兵。
但是隨后逃至附近的冷僧機、敦拜等人,卻已不再理會他的命令,而是徑直往東,策馬躍入河道窄淺水量不大的張官河,繼續往東逃去,氣得阿濟格跳腳大罵,當眾發誓要殺了冷僧機。
然而,逃過張官河的冷僧機,沿著渾河一路往東,馬不停蹄,最終逃出了生天。
而試圖扳回一局的阿濟格,以及其最后歸攏到一起的六七千人馬,卻被快速追擊而來的祖克勇一路兵馬、楊國柱一路兵馬團團圍住。
祖克勇一路兵馬,還包括了金海東路團營的葛朝忠所部,以及南褚、白爾赫圖、畢力克圖、羅碩等部,共計有六個營頭,即使經過一番激戰,隨從兵馬仍多達上萬人。
至于楊國柱一路兵馬,除了本就屬于生力軍的一萬三千多人之外,還有臨時與其合兵一路的敖日金所部人馬,累計多達一萬五千余人。
如果冷僧機、敦拜等人不跑,且能約束他們麾下人馬,與阿濟格、蘇拜、阿爾津等人一起背水一戰,那么這場仗恐怕還有得打,阿濟格興許還有機會。
但是現在,阿濟格的手里只有六七千驚慌失措、陷入包圍的馬甲兵,縱然他們都是精銳,也難以擊敗追擊而來士氣旺盛而且總數多達兩萬八千多人的明軍騎兵。
當然,在這些騎兵之中,大約有三分之一,都是察哈爾營、葉赫營、科爾沁營、蘇完營的新附人馬。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勝負大局已定,莫說他們早已無法回頭,就是多爾袞對他們既往不咎,他們也不可能回頭了。
尤其是目睹了昔日威名赫赫的英親王阿濟格兵敗白塔堡的潰逃場面之后,這些新附人馬在追擊他們昔日“主子爺”的過程中反而格外的奮勇爭先。
五月十七日上午,渾河南岸支流張官河一帶的大戰,一直持續到了將近午時,直到楊振親率衛隊趕至現場之后不久,才以阿濟格的揮刀自刎而迅速結束。
楊國柱、祖克勇原本都有生擒阿濟格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