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其得到了精通帝王之術的黃臺吉的重用,可是也得罪透了兩黃旗的王公大臣們,加上其原本出身低微,所以在兩黃旗內混得那叫一個人憎鬼厭。
無數兩黃旗權貴,視他為告密者,背叛者,幸進小人,風言風語不斷。
何洛會本人也知道這一點,所以當黃臺吉病重不能理事的時候,他確信自己留在兩黃旗的陣營里絕對沒有好果子吃,是以早早就在暗中給自己找好了后路。
等到黃臺吉一死,他果斷亮明態度,站隊成功,一轉而成為多爾袞身邊的親信大臣,如今做了鑲黃旗的總管大臣。
八旗里面總管大臣的權力,其實可大可小,全看該旗旗主是誰,一旗之主若強勢,那么總管大臣的權力就會處處受限,大打折扣。
但若是一旗之主弱勢,那么總管大臣打著皇帝的旗號就可以做很多事情。
現如今,鑲黃旗的所謂一旗之主,即被多爾袞封為和碩康親王的黃臺吉第十一子博穆博果爾,是一個還在吃奶的娃娃。
特別是這個娃娃的身份現在十分尷尬,雖然其是皇太極最小的嫡子,其生母也曾是林丹汗的幾大福晉之一,號稱囊囊太后的那位,其出身不可謂不貴重,但其母在多爾袞繼位后卻被賞賜給阿濟格。
這也決定了在他成年之前,——如果他能活到成年的話,特別是能夠自己親理旗務之前,佐理旗務的總管大臣,其在鑲黃旗內的權力可就相當大了。
所以,揚善被罷免,與此同時,被視為告密者、背叛者的何洛會出任這一要職,就被拜尹圖以及與拜尹圖一樣在多爾袞繼位后內心不安或者心懷鬼胎的人,當成了另一個危險的征兆。
這樣的人有很多,而且主要集中兩黃旗內。
于是一段時間以來,盛京城內漸漸形成了以拜尹圖、錫翰這樣的宗室失意者和赫舍里索尼、塔詹、譚布、季什哈、希爾根等黃臺吉生前施恩拔擢的非宗室少壯派精英人物為主要成員的密謀小圈子。
為了不被清算,或者說為了報團取暖,他們時不時的私下聚在一起,或互通消息,或共商對策,同氣連枝,關系越來越緊密。
就在白塔堡一帶阿濟格率部與楊振的人馬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盛京城內已經隱約可以聽得見渾河以南的重炮炮聲了。
他們已經知道,南朝大軍兵分兩路,正沿著渾河兩岸,在快速接近盛京城,而且知道金海鎮兵馬已經進抵白塔堡、渾河堡,遼西兵馬已經進抵長勇堡、沙嶺墩。
與此相應的是,兩天前兩黃旗兵馬在長勇堡、沙嶺墩一帶“大勝”遼西兵馬前軍的事情,使得他們這些人對阿濟格之前的失敗以及多爾袞之前的各種“應對”失誤,比如遼陽與廣寧兩座重鎮的丟失,更加感到不滿。
及至今日下午未時前后,敦拜的信使趕在了遼西兵馬抵達北郊之前從城外趕回,帶進來了渾河以南戰事的最新消息。
拜尹圖、錫翰兄弟,一向在正黃旗內耳目遍布,幾乎是在正黃旗繼任總管大臣覺羅郎球,拿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也知道了阿濟格突襲白塔堡的情況及其大致的結果。
冷僧機、敦拜他們率部逃過張官河,一路逃回“撫順關”附近之后,稍稍收攏了人馬就派人從撫順附近過河,帶著他們的口信,趕回盛京城來報信了。
冷僧機率的三千多正藍旗巴牙喇兵,在突襲白塔堡的時候,歸給了阿濟格親率的中路兵指揮,是以等到他從白塔堡一帶敗歸撫順關后,“嫡系”人馬幾乎全無。
于是撫順關一帶,以及興京后方的清虜留守八旗人丁,一時便以出身正黃旗的興京駐防八旗梅勒章京富察敦拜為主了。
敦拜是正黃旗的駐防梅勒章京,出了事,自然先報正黃旗盛京衙門,而大北門正是正黃旗駐守的盛京門戶。
所以拜尹圖、錫翰兄弟,甚至比身在盛京皇宮內的多爾袞更早一步得知阿濟格突襲白塔堡兵敗的消息。
雖然他們現在都不知道阿濟格已死,但是他們已經知道阿濟格統率的大軍在白塔堡遭遇了失敗,并在撤軍路上被包圍在了張官河一帶,可以說是兇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