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口說無憑,我等應該對天地立誓!”
眾人對此自是不能不同意,畢竟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人嘴巴不嚴,走路了風聲,都會連累到其他所有人。
誓言,在幾百年后雖然沒有什么約束力,但在這個迷信盛行的時代,還是能起一定警醒作用的。
至少一起參與立誓的人,就像乘坐一條船渡河的人一樣,船要是翻了,所有人都要遭殃。
于是拜尹圖親自請出了一副黃臺吉的畫像,在其親自領誓之下,索尼、錫翰、塔詹、譚布、希爾根、季什哈,跪在黃臺吉畫像下面共同立下了一道誓言:
“先帝對我等的養育之恩與天同大。若不能立先帝的兒子為帝,我等寧愿跟隨先帝于地下。我等愿對先帝在天之靈起誓,同心協力,竭智盡忠,輔保幼主,攘除奸兇。有違此誓者,天地譴之,令其短折而死。”
就在拜尹圖領著兩黃旗內的志同道合者密謀盟誓的同一時間,對此毫不知情的多爾袞也被正黃旗大臣覺羅郎球親自送到宮中的消息震驚了。
“不可能!敦拜人在哪里,朕要親自見他!冷僧機呢,他人在哪里?為何他不派人回來送信?!”
與拜尹圖等人不一樣的是,多爾袞對敦拜派人送回來的緊急消息,并不完全相信。
一方面是因為多爾袞本就生性多疑,而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他與兩黃旗王公大臣之間的嫌隙日益加深,對出身正黃旗的敦拜叫人送回來的消息,本能的就有所疑慮,擔心是潛在的敵人在搞陰謀詭計。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阿濟格兵敗對他來說影響太過于重大,不僅斷了他的一條極其重要的外援,而且斷了他的一條后路,以至于他不愿相信,或者說對阿濟格的兵敗還心存一絲僥幸。
但是對于多爾袞的喝問,華燈初上的崇政殿內,無人回答。
因為,多爾袞的一幫子親信大臣,如阿達禮、扎哈納、何洛會、蘇克薩哈、剛林,等等,眼下正在為應對洪承疇、祖大壽大軍圍城而忙得焦頭爛額,根本不知道白塔堡之戰的詳情與結果,更不知道目前冷僧機率兩藍旗余部在興京后方的情況。
白日一大早他們也隱約聽到了渾河以南,白塔堡附近,持續不斷的重炮聲響,加上前一天已經知道楊振率領金海鎮大軍入駐了白塔堡,所以他們也推斷過,必定是率軍在外的英親王對楊振所部人馬發動了進攻。
但是,白塔堡與盛京城隔著二三十里,中間還有一條河面寬闊、水量充沛的渾河,而且河上有金海鎮的戰船,對岸又有金海鎮的兵馬,不論是阿濟格派人過河送信,還是盛京城派人打探消息,都相當不便。
至于從盛京南下,過河,往白塔堡派遣援軍,多爾袞當時只是提了一嘴這個事情的可行性,就被自己人和兩黃旗的王公大臣們一起否決掉了。
到了中午前后,白塔堡一帶的重炮聲,不知道什么時候早已停歇,而且再也沒有響起過,多爾袞心知彼處的戰事已告一段落,他的心中也開始滿懷僥幸地盼望著阿濟格能派人過河送來捷報。
但是到了午后時分,隔河了望的盛京南門巡哨發現,不僅對岸渾河堡一帶再次出現了大批南朝兵馬,而且河上也正駛來大批南朝的水師戰船。
其中有三艘巨型“樓船”之高大巍峨,更是他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等到巡哨馬隊將消息快速送回城內,多爾袞及其一幫親信大臣們當時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妙,心頭隨即蒙上了一層陰云。
因為如果英親王在白塔堡之戰中取得了勝利,那么渾河堡的明軍就不會去而復來,再次出現。
至于之前駐泊在距離城西南十幾里外的南朝水師船隊,恐怕早就順流而下,撤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怎么可能還會逆流而上呢!
只是白塔堡一帶始終沒有英親王的消息傳來,多爾袞也好,站在多爾袞這邊的王公大臣們也好,誰也不愿去說破這個事情。
然而,該來的終歸還是要來的,關于白塔堡之戰的噩耗終于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