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王世選歸并到祖大壽旗下之后,其麾下人馬不減反增,不論是火炮還是人丁都翻了一番,壯大至六千多人。
就這樣,一邊是殺他長子、殺他全家的滿達海,另一邊則是不計前嫌、予以重用的祖大壽,兩相對比之下,王世選自是選擇甘心效力。
但是效力歸效力,其麾下的車炮營終究是各部降兵拼湊而成,再加上其中占了人數一半的新補充的兩紅旗包衣青壯,其戰力卻是不增反降。
平時還好,車炮營多數被布置在大軍之中,周圍有大量友軍馬步兵護衛,就是隱身在大陣之中開開炮,也看不出來真正的實力如何。
但是,到了五月十七日的后半夜,當大批清軍前鋒兵已經沖入前方營地,祖大弼派人傳令,命他們緊急布設火炮陣地,朝著進攻的清虜馬兵開炮的時候,王世選車炮營大批新兵嚴重缺乏訓練的弊病一下子暴露出來了。
這些沒怎么經過訓練,也沒怎么經過大戰的新兵,在王世選的車炮營中,幾乎處在食物鏈的最底層。
平時吃的差,住的差,裝備也差,還要干最累的活,頂最累的缺。
這天夜里車炮營值夜的幾乎都是各部的補充兵。
盡管王世選本人在接到命令后,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趕到了車炮營營地的前端,下令安置火炮,調整炮口,并指揮開火炮擊。
但是他的每道命令在被執行下去的時候,幾乎都走了樣,連著幾炮下去,不僅沒有一顆炮彈落在清軍進攻隊伍的行列之中,而且每一個都不偏不倚落在了桑噶爾賽、那木氣等人拼命收攏起來阻擊清軍的蒙古營頭上。
接連幾炮下去,蒙古營前后清軍攻擊,后有友軍炮擊,很快徹底陷入崩潰。
桑噶爾賽與那木氣等人接連砍殺多名逃兵都阻擋不住潰退的勢頭,只好跟著一起往后跑。
本就勢頭兇猛的滿達爾漢與季什哈、希爾根等人,各率一路清軍順勢猛沖,如入無人之境,很快就跟著蒙古營的潰兵沖到了王世選的車炮營跟前。
盡管王世選的車炮營,也已經裝備有來自金海鎮的沖天炮、飛雷炮等犀利火器和配套的開花彈,但是面對已經沖到了跟前的清軍,這些火炮與開花彈還沒發揮作用,便被潰敗的人潮所淹沒。
王世選與桑噶爾賽一樣,幾乎是兩手空空地被自軍潰兵裹挾著狼狽不堪退出了自己的營盤,趁著夜色退往了他們營地西邊五六里地的祖大壽所在遼西兵馬大營。
若非祖大弼率領的另一路騎營,在這個關鍵時刻從蒙古營營地的側后,也即從突襲蒙古營營地的清軍側后發起進攻,那么清軍前鋒兵很有可能會一路驅趕著桑噶爾賽部、王世選部的潰兵沖破祖大壽的營地。
畢竟各部兵馬初來乍到,營地都不怎么牢靠。
好在祖大弼率部在清軍身后的拼死進攻,避免了更大悲劇的發生。
但是祖大弼本人及其所部兵馬,卻很快陷入到了苦戰之中。
雖然其部人馬與來襲的清軍數量相當,而且精銳程度也算是他這一路大北門外遼西兵馬幾處營地里最精銳的。
但是面對出城夜襲的八千多清軍前鋒兵與巴牙喇兵來說,三更半夜被驚醒然后倉促迎戰的祖大弼軍,很快就在滿達爾漢等人掉頭圍攻之中落在了下風。
崇禎十六年五月十八日凌晨丑時左右,出城夜襲大北門明軍營地的清軍,在祖大壽親自督率另一路遼西兵馬主力與洪承疇麾下曹變蛟、王廷臣兩路兵馬緩緩迫近的強大壓力之下迅速收兵,退回到了大北門甕城后面。
而此時,大北門外,不僅桑噶爾賽、王世選的營地被毀,糧草、車炮、營帳被毀,損失無數,而且祖大弼所部人馬在持續一個多時辰的激戰中同樣損失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