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祖大壽就將目光轉向了已被放開的桑噶爾賽,說道:
“桑噶爾賽治軍不嚴,雖然罪不至死,但不可不罰,不罰不足以告慰死者,不罰也不足以警醒他人,限期于兩日之內,交納兩千匹戰馬贖罪。”
“卑職——遵命。”
親眼看著地上尚在淌血的兩顆熱乎乎的人頭,桑噶爾賽脖頸后方直冒冷氣,聽了祖大壽的命令,趕忙答應了下來。
對他來說,獻出兩千匹戰馬,雖然十分肉疼,但是相比于他自己的項上人頭來說,卻又算十分劃算了。
崇禎十六年五月十八日上午巳時,原本集結在渾河以南地區渾河堡、白塔堡兩地的楊振大軍開始渡河。
而紛紛擾擾了好一陣子的祖大壽營地,對祖大弼、祖應元、祖澤沛等祖氏子弟以及戰死者的祭奠,也終于告一段落。
除了王世選、那木氣被治罪斬首之后,還有數十名王世選車炮營以及桑噶爾賽特別是那木氣的手下官弁被追究并斬首。
與此相應的是,祖大壽的另一位親信部將總兵劉周智被推出來接替已死的祖大弼,由其率領本部兵馬擔任盛京大北門外遼西各路聯軍的主將。
然后又以祖應元的親弟弟祖應惠統領祖大弼、祖應元、祖澤沛他們的余部,命其合并王世選的車炮營余部之后,與戴罪立功的桑噶爾賽蒙古營一起,都歸總兵劉周智統率。
王世選的車炮營人馬,雖然是一觸即潰,幾乎相當于是不戰而逃,一哄而散,但是到天亮以后,大批逃散士卒陸續歸營,其實際傷亡士卒反而并不太多。
畢竟是盛京郊外,屬于敵后腹心地帶,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敢逃得太遠。
是以原本六千多人,到最后收攏起來一經清點,竟然還有五千余人。
至于桑噶爾賽的蒙古營,原本六七千人的隊伍,一下子損失了小兩千,剩下不足五千員。
但是加上劉周智的人馬以后,大北門外的遼西兵馬營地,駐軍規模再一次達到了兩萬多人馬,基本恢復了抵達當天的實力。
只是重新恢復過來的駐軍規模,已經沒了抵達當天的高昂士氣了。
對祖大壽遼西兵馬的內部事務與安排,楊振沒有插手的道理,也沒有插手的興趣。
畢竟薊遼督師洪承疇就在軍前,他都不說什么,楊振又能說什么呢。
祖大弼的戰死,對洪、祖、楊的聯軍來說,眼下雖然是一大損失,可是換個角度考慮,對楊振這一方來說,尤其是著眼于戰后的話,卻并非是一件壞事。
當然,楊振更希望死的是祖澤遠這種人,而不是祖大弼。
但是,正如俗話所說的那樣,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對此楊振也只能暗嘆一聲老天不公了。
卻說五月十八日午后,楊振麾下各部兵馬主力,通過浮橋抵達盛京城南、渾河北岸之后,陸續進軍至大南門外三里左右背河扎營,大批馬步軍、火槍隊護著多達數百門的火炮抵達軍前,車馬浩蕩,旌旗林立,聲勢壯觀。
目睹了這一場面,盛京城內八旗上下的情緒,很快就從剛剛獲得出擊大捷的歡欣鼓舞之中硬生生抽離了出來。
那些真正了解金海鎮重炮實力的八旗上層,在登上大南門用千里鏡遠望,親眼目睹了楊振軍中數百門重炮列陣的場面后,心情更是急轉直下,再次陷入恐慌之中。
“你說楊振軍中有多少門重炮?!”
“回皇上,三百門,至少三百門!”
“光是楊振軍中就有三百門重炮?!”
“回皇上,正是。如果算上城西、城北的話,南朝大軍的重炮數量,可能多達四百多門,其他中小型火炮更是可能多達上千門!”
盛京皇宮大內的東宮大福晉處,多爾袞聽了親信大臣阿達禮的描述與確認后,正在其東宮大福晉協助下更衣的他,一屁股跌坐在了炕沿上。
多爾袞甚至都沒有聽到阿達禮后面所說的其他中小型火炮可能多達上千門的話,他滿腦子里回蕩的都是“重炮數量可能多達四百多門”的“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