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壽這么發了話,在場幾個對楊振一肚子羨慕嫉妒恨的祖氏子弟和祖家將領,見自家大帥真動了氣,瞬間鴉雀無聲。
祖澤遠撇了撇嘴,也不敢再發牢騷。
而這時,一直沉默不語觀察形勢的祖澤潤,站了起來,先是沖著祖大壽一個躬身,然后轉向大帳中的祖氏子弟和祖家將們說道:
“大帥說的對。大家的志氣要大一些,眼界也要高一些,不要光盯著楊振麾下繳獲的那點東西。一百萬銀子,兩百萬銀子,算得了什么?眼前的盛京城內,價值連城的好東西多得是,就看你們有沒有本事去拿了!”
“兄長這番話,說的是沒錯。可是洪大督師的人馬也在這里,更別說還有金海鎮的人馬了,金海鎮的重炮比我們還多,按部就班打下去,誰先入城還真不好說。”
祖澤遠終究還是沒忍住滿腹的牢騷,祖澤潤話音剛落,他就插上了話。
“再者說了,昨天夜里清虜人馬東出,楊振麾下主力沒動,后來多爾袞出小西門又北上,他們的主力還是按兵不動,他們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搶先進城嗎?他們要是搶先進了城,城內還能有什么好東西留給咱們?”
祖澤遠的這些話一出口,剛剛被壓制下去的祖氏子弟與祖家將們,頓時又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雖說沒人敢在公開勸說祖大壽上書參楊振一本了,但是話里話外議論的,都是將來占領盛京城后各種戰利品的歸屬問題。
他們也都知道,楊振麾下征東軍和金海鎮的重炮數量是最多的,按現在的形勢,十有八九會是最先打破盛京城的。
一旦楊振麾下人馬搶先進了城,到時候按照先到先得的原則,還能有遼西各部人馬什么事啊!
“呵呵,重炮多也未必就能先入城。現在多爾袞已經帶著主力走了,城內剩下的主要是八旗漢軍。這些人是什么情況,想必你們也了解。只要跟他們進一步聯絡,講明了利害得失,許以高官厚祿,策反他們臨陣倒戈,也就是轉眼之間的事情!”
“兄長這些話說的倒是輕巧。咱們先前已經幾次投書城上,意圖招降馬氏兄弟,可是昨天夜里,還不是讓馬氏兄弟給坑了一回?”
“昨夜事變突然,倉促之間,馬氏兄弟或許未能看清形勢,但是現在,多爾袞舍棄盛京,率部北走的形勢已經明朗。而且磨盤山大捷的結果,想必城內也已知曉,接下來該當何去何從,馬氏兄弟也好,金氏兄弟、劉之源父子也好,必定要重新考慮一番了!”
早在祖澤潤跟隨祖大壽進駐到小北門外的大營里之后,他就已經開始著手策反盛京城內的八旗漢軍將領了。
因為他也在盛京城內待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那些人跟他都熟,甚至包括誰有反正之心,誰更死心塌地,他都基本掌握。
當然了,有反正之心并且還比較堅決的那些,早在他跟張存仁他們策劃“廣寧兵變”的時候,就一起跟著“反正”了。
此時還在盛京當著八旗漢軍高官的,又被多爾袞拋下留守的,之前要么是效忠于黃臺吉的“死忠派”,要么就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觀望派。
但是祖澤潤了解這些人,因為他原本就是他們中的一員。
他很確定,哪怕是被黃臺吉的所謂“寬、溫、仁、圣”徹底迷惑了的“死忠派”,在私底下,其實也不過是一種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而且極端自私自利的利己派而已。
當大形勢真正發生變化的時候,哪怕被他們認為是圣主臨世的黃臺吉還活著,他們為了自己家族的長遠利益,也會毫不猶豫地把黃臺吉賣掉。
更何況,現在黃臺吉已死,甚至連多爾袞都已經提前跑路了,這個時候,哪怕是對“大清國”最死心塌地的八旗漢軍將領,也要考慮考慮自己的后路了。
所以,祖澤潤很確信,接下來拿下盛京城,很可能根本不需要再死多少人,只不過需要一點點時間而已。
當然了,對于滿心想著進入盛京城后大發一筆橫財的遼西各部將領們來說,最缺的恰恰就是時間。
“兄長,眼下大帥也在,劉總兵他們也都在,你有什么想法就全說了吧。真要讓金海鎮的人馬搶先一步進了城,咱們打生打死這么久,傷亡這么大,豈不是要落空?到時候咱們若一無所獲也就算了,可是戰死傷殘的將士,若是得不到該有的撫恤獎賞,一旦下邊將士心生怨望,那可就動搖了咱們的根本!”
面對一副胸有成竹、信誓旦旦樣子的祖澤潤,祖澤遠催著其趕緊把話說明了。
其他人也都目不轉睛的看著祖澤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