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馬氏兄弟、金氏兄弟、劉之源父子,二十二日上午他們都先后派遣族中子弟拜訪了鄧常春,這些人總不能全都抓起來吧。
真要把他們都抓了,接下來守城三天根本就不用守了。
因為,多爾袞率領主力“北狩”之后,留給拜尹圖、遏必隆等人的八旗滿、蒙牛錄,一共也就十來個了,其中多數都是拜尹圖、遏必隆他們這些人的“世領”牛錄。
也就是說,多爾袞率部撤離后,整個盛京城內,拜尹圖這個盛京總管大臣能夠直接指揮的滿、蒙嫡系人馬,滿打滿算也就三千多人而已。
剩下的其他留守人馬,雖然還有不少,——單論人數的話,甚至多達三四萬,但幾乎都是八旗漢軍隊伍和他們的家眷。
馬氏兄弟、金氏兄弟、劉之源父子,他們和他們的舊部所統領的人馬丁口,就多達兩三萬之眾。
不到萬不得已,拜尹圖自然不可能對他們采取斷然措施,因為稍不小心,就可能適得其反,甚至引發兵變。
過去拜尹圖看不起這些漢人當中的敗類,即使他們入了八旗的旗籍,拜尹圖也當他們是包衣奴婢而已。
但是現在,盛京城的存亡,全在這些人的身上了。
他們若是繼續效忠,不僅盛京城能多堅守幾天,而且將來自己不得已棄城的時候,也有更大的把握突圍出去。
可若是他們選擇了臨陣倒戈,那么自己和自己現在帶的這些螨、蒙人馬,恐怕馬上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至于盛京城,更是一天也不可能堅守下去。
所以在這個時候,他根本不敢采取任何刺激城內八旗漢軍將領的措施。
但是有些事情,你越是害怕它發生,它就偏偏會發生。
崇禎十六年五月二十二日的夜里,當拜尹圖、遏必隆等人探查到,城北的祖大壽麾下人馬兵分兩路,分別奔向了東陵和北陵,并在東陵、北陵安營扎寨,意圖掘開陵寢的時候,他們再也坐不住了。
原本拜尹圖已經下令,要求各部人馬在入夜之后盡快堵死所有城門,不許一人一馬出入,準備徹底隔絕內外,避免城內的八旗漢軍將領與城外聯絡。
但是在得知祖大壽的人馬意圖挖掘東郊陵寢、北郊陵寢之后,拜尹圖在又驚又怒之下,同時也是在萬不得已的情形之下,不得不更改命令。
其一,命弟弟輔國公錫翰親率一批螨、蒙兵馬,約有五個牛錄,前往東陵,若勢均力敵,足以阻止祖大壽麾下人馬破壞陵寢,那就馬上阻止。
若雙方實力懸殊,無力阻止,那就馬上前往撫順、興京方向調集援軍,而且援軍不必前來盛京,只需保住東郊陵寢即可。
輔國公錫翰是拜尹圖的弟弟,所領螨、蒙牛錄,也是拜尹圖、錫翰兄弟幾個的世領牛錄,讓錫翰帶著這批人往東,當然包藏私心。
但對于拜尹圖的命令,其他人無人敢有異議。
其二,命馬氏兄弟從人馬數量相對較多的兩黃旗漢軍隊伍選派人馬,與同屬兩黃旗的劉良臣部一起,從小北門出城,前往北陵方向,阻止祖大壽麾下人馬破壞黃臺吉的陵寢。
按理說,盛京城危在旦夕,拜尹圖不應該在這個時候一再分兵。
事實上,拜尹圖自己也不想這樣做,但是面對祖大壽麾下人馬對盛京東郊陵寢和北郊陵寢所采取的行動,他實在無法在近在咫尺的城內安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