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壽及其麾下心腹將領們,在攻打盛京城的行動中損失確實不小,同時又在盛京城內沒撈到什么油水,于是就想將開挖清陵作為一種補償,并希望其他人尤其是洪承疇予以認可,至少是默認。
這,大概就是祖大壽虛空造牌的“良苦用心”了。
“你們劉總兵,祖澤遠祖總兵,到底去干什么大事了你們心知肚明,洪督師和本都督也有所耳聞。難道你們去干你們的大事,我們就只能干看著不成?你們分不出兵來,洪督師的兵馬,宣府鎮的兵馬,本都督的兵馬,難道就不能入城?哪有這樣的道理!
“而且祖大帥一向通情達理,豈會縱容你們在這里攔路哭訴,撒潑打滾!若是你們為營中士卒所脅迫,你們自己處理不了,那就叫他們來找本都督說理。若是你們自作主張,那就趕緊給本都督滾回去,去請教一下祖大帥怎么做人做事。滾!”
楊振最后一個冷冷的“滾”說出口,頓時殺氣畢現。
而攔路跪著的王國棟、高勛、戴明等等一幫外姓的祖家將,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
一者,楊振的話雖然難聽,但卻句句在理。
二者,他們也知道他們這樣做很危險,若是洪承疇給祖大帥面子,那就有驚無險,若是不給面子,那就不知道要幾個人人頭落地了。
即使是打發他們過來攔路告狀的祖澤潤信誓旦旦向他們保證過不會有事,關鍵時刻祖大帥一定會出面,到時候最多當眾責罵他們一頓“不懂事”而已。
可是祖澤潤的保證哪里比得上自己的項上人頭重要?
再說祖大帥遲遲不露面,也讓他們一直處于膽戰心驚的狀態之中。
而楊振出面呵斥他們,看似罵得挺狠,但其實卻是給了他們一個臺階下。
“怎么?楊都督的話你們聽不懂?你們還要聒噪?”
洪承疇的這一句話說出來,直接讓跪在地上的王國棟等人下了決心——有臺階就得趕緊下,不能再等自家大帥親自露面了。
這時,就見王國棟扭頭與高勛對視了一眼,領著其他人一起叩首下去,隨后說道:
“卑職等人一時糊涂,卑職等人這就滾。”
說完這話,以王國棟、高勛等人為首,在地上趴著接連后退了幾步,然后起身,一溜煙跑了。
然而此時此刻,就在事件發生地后身的鼓樓之上,祖大壽與自己的嗣長子祖澤潤就在端坐其中。
其他幾個祖姓將領,手按腰刀侍立左右。
鼓樓上的門窗,雖然都是關著的,但是身在其上之人卻也可以毫不費力地聽見外面的種種聲響。
“平時看著一個個挺機靈,到了關鍵時候,竟然讓楊振三言兩語就給打發了,真是一群廢物!不過,父帥真不下去見下洪督師了?”
祖澤潤耳聞外面事畢,馬蹄聲、車輪聲摻和著衣甲聲響起,知道洪承疇的入城車馬隊伍已繞開鼓樓繼續前進了,于是小聲罵了一句王國棟等人,緊接著確認祖大帥的決定。
“就不去了。有楊振從中遞話,想必現在洪督師也好,其他人也好,都知道為父的意圖了。不過,他們知道了也好啊,省得再繞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