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管莊包衣,往常除了夏秋收獲之際,或者逢年過節的時候,進城向其主子報備賬目、貢獻錢糧之外,原本沒資格住在城內。
但是這次戰事起來之后,八旗丁壯與其他人口損失巨大,加上城外莊戶逃人頻繁,有的地方連管莊奴仆也即莊頭包衣也一起跑了。
于是阿濟格還活著的時候,在從太子河北岸撤往撫順、興京之間駐扎期間,一邊下令揀選符合其年齡條件的旗人披甲入營,一邊也下令堅壁清野,將散居在外管莊的旗下包衣丁壯收攏起來,發給刀槍弓弩,歸給駐防本地的八旗官員調用。
阿濟格這么做,固然很快就壯大了地方駐防八旗的守備力量,可也給興京后方不少八旗駐防城池增加了糧食供應方面的負擔。
特別是現如今,到了楊振率軍圍城并破城的時候,極大地方便了楊振麾下人馬將他們一網打盡,也省下了拿下撫西城后,再一個山溝、一個山溝,一個莊子、一個莊子的,去搜捕和清剿他們的麻煩。
崇禎十六年五月二十八日清晨,初夏季節,還不到寅時,天光就大亮了,而撫西城內外的戰事,也徹底宣告結束。
除了一些早早繳械投降、匍匐在地,自稱漢家、等待辨別的青壯丁口之外,城內城外再無一個衣著旗裝、留著旗頭的活口。
當然了,城內也有堅壁清野后被集中到城內圈養的數以千計的馬、牛、羊、豬、狗等牲畜,大戰過后,按種類清點了數量,分給了各個營頭。
至于征東軍前軍各營與右翼軍各團營,在城內城外的各種繳獲,除了府庫公倉,以及糧食、牲畜、布帛、皮貨類物資歸公,預備進行統一分配之外,其他凡是清虜私宅內的東西,包括各種金銀細軟,甚至包括東珠、參茸等物,一律先到先得,各歸將士個人所有。
與此相應的是,所有斬獲的清虜首級,不分男女老少,一律以營為單位按數量記功。
而且為了激勵從征各營奮勇作戰的士氣,這些章程早在開戰之前就對從征各軍各營公開發布了。
所以,各部入城之后,表現奮勇異常,除了在祖克勇他們剛入城時就棄械投降、匍匐跪地、自稱漢人的四五百被強征守城的莊頭包衣丁壯之外,其他無一幸免。
二十八日上午辰時,城內城外斬獲的各類首級清點了出來,城外斬獲三千三百一十九顆,城內斬獲更是將近三倍于城外,共獲各類螨虜首級九千八百九十四顆。
糧食、布帛倒是不多,但是各類皮貨卻應有盡有。
隨后,楊振命令南褚帶著察哈爾營,監押并驅使被俘的那四五百清虜包衣丁壯,將滿城尸身運至城北高爾山南麓一處深溝就地填埋,封土夯實,并將累計斬獲的一萬三千多顆首級筑京觀于其上。
崇禎十六年五月二十九日上午,楊振命人鑿掉“撫西城”南門北門石頭匾額上的“撫西”二字,重新補上一塊刻著撫順的石額,將撫西城的名字改回為撫順城。
及至中午,高爾山下京觀初成,楊振得報,帶著從征各營將領前去看了一遍,雖不甚滿意,但是時間有限,他也沒有挑什么理,叫人刻石紀其事而歸。
恰逢此時,楊振收到了李祿派人從“鴉鶻關”方向送來的戰報,于是立刻收攏了城內城外的兵馬,一方面派人傳令催促楊珅盡快派人前來接管撫順城防,另一方面帶領剛剛收復了撫順的主力人馬沿著渾河快速向薩爾滸城舊址方向開進。
這里說的“鴉鶻關”是老鴉鶻關,又叫“禿老鴰關”,是清虜興京赫圖阿拉城的西南門戶所在。
因其在同一條河谷之內,前后設計修筑有三道磚石為體的關門,所以在大明這邊又稱其為三道關,其中每一道關門都是兩山夾持,地勢極其險峻,在冷兵器時代,絕對是易守難攻的所在。
但是老鴉鶻關的修筑,是大明成化年間完成的,發揚和利用其在地形地貌地勢上的所謂優勢,為的是防備關外的建州女真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