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一度懷疑,碩詹、鮑承先敢提棄城撤離的意見,而且內三院領班大學士希福之所以不反對,很可能就是冷僧機在找完自己后不死心又找了他們。
所以,在反對碩詹、鮑承先等人的撤退意見時,沒少把冷嘲熱諷的矛頭,再次指向冷僧機。
只不過現在不管他再說什么,冷僧機只是沉默不語,不予理會。
頭天晚上在剛大學士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的冷僧機,心里已經生出了臨危跳船的別樣心思,之所以還沒有采取行動,主要是時間太短,還沒有來得及搞定部下人心。
還有一點,就是對于楊振這邊,他缺少聯絡和溝通的穩妥渠道。
他不敢信任楊振的節操,擔心自己冒昧投書出城,或者遣人出城聯絡對方,就算順利聯絡上了,對方一旦轉手將他賣了,那他在城里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對于一個深諳人心與人性之惡的人來說,他最不敢下賭注的就是人心與人性。
再一個,他雖然聽人說起過南褚、白爾赫圖等人在被俘后歸降了楊振,仍被準許統領原有人馬,仍不失梅勒章京之位,可是畢竟是傳言。
如果他要帶人投過去,他不僅希望保住自己和部下性命,而且也希望保住既有的官職和地位,甚至于希望他能在楊振跟前繼續像在“大清國”這邊一樣受到重用。
而要想做到這一點,他就必須進一步籠絡住麾下人馬,然后在關鍵時刻利用籠絡住的麾下人馬立下一個足以引起楊振看重的功勞。
他并不知道楊振看重什么,但是他很清楚,光是從內部打開城門,獻出城池,并不足以為他在改換門庭后贏得多么重要的地位。
因為這些事情,即使他不去做,在城內的重炮耗光了彈藥之后,城池也必將被楊振麾下數量更多的重炮所摧毀。
所以,他必須得立下一些足夠重要的功勞才行。
或許在關鍵時刻,將此時此刻在場的這些人物,鎮國公阿拜,內三院的大學士、學士等等,全都拿住了,獻給楊振,是一個不錯的投名狀。
有了這個想法,他對在場人物的爭議,以及剛大學士對他的陰陽怪氣、冷嘲熱諷,根本不往心里去。
因為此時的他,再看剛林,就像是看一個死人一樣。
六月初四日晚上,赫圖阿拉城內的高層會議,對于接下來到底是抓緊機會盡快撤,還是堅守待援繼續守,最后也沒有得出實質性的結論。
盡管棄城撤離的聲音,在與會的眾人之中一度占了上風,但是由于希福始終不愿承擔棄城的責任,而是將最后的決定權推給了鎮國公阿拜,所以最后的結果是容后再議。
不僅碩詹等人有關早做準備、抓住機會盡快撤離的意見沒有被接受,而且剛林、來袞他們要求清點所有男子、編入營中備戰等等主張,也沒有被接受。
對于這個結果,除了冷僧機,幾乎沒人感到滿意。
因為所謂的容后再議,看起來好像是慎重穩妥,但實際上是不負責任,不過是不愿承擔決策后果情況下的維持現狀與拖延時間而已。
然而楊振是不可能讓他們維持現狀的。
崇禎十六年六月初五日,楊振早上起來,出了下榻的大帳,第一件事就是抬頭望大帳前面高高的旗桿上望去,只見昨日幾乎是紋絲不動的旗幟正迎風飄揚。
旗面內側的“斗魁”朝向東南,旗面外側的“斗柄”指向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