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暫的意外之后,他立刻認識到,楊振既然放著那些總兵大將不問,想必一定是對傳說中深得楊振信重的李祿提出的兩個解決方案都不滿意。
也就是說,他既不想將那些俘獲的八旗生口留在這里關押使用,也不想分出一支兵馬將他們押送到后方牢城營去。
那么,排除了這兩個選擇之后,楊振的心意就不能猜測了。
冷僧機低著頭,快速合計了一番后,對著楊振坐的方向,起立躬身說道:
“回稟都督,以下官之見,徐總兵遴選過后,剩下的八旗生口數量仍多,留在此處徒耗錢糧,押送后方,又需分軍前之兵,皆不可取,不如——盡殺之。”
冷僧機此言一出,除了楊振之外,簡直是人人對其側目而視。
在座之人,其實有不少持此觀點,只是受制于殺俘不祥的傳統說法,他們都不好開口,個別準備提出這個建議的人,也還在醞釀著說辭。
所以他們都沒想到,不是他們自己,反倒是這個新投誠新歸順的冷僧機,大大方方的說出了這個建議,豈能不叫他們刮目相看。
包括楊振也有一些意外,于是進一步追問道:
“你說,盡殺之?”
“正是。”
面對楊振的追問和其他在場總兵大將們的側目而視,冷僧機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一者,此地乃建虜老巢,唯有盡殺其本部生口,方才能斷其根本,永絕后患,都督用兵高瞻遠矚,絕不可有婦人之仁。
“二者,建虜過往惡貫滿盈,今殺其本部老巢生口,乃是為過往死難之各部百姓報仇雪恥,恭行天罰,若天地、先人有靈,都督大軍必得天地先人之佑。
“再者,都督若要征服科爾沁、喀爾喀諸部和黑龍江女真部落,就要恩威并使,而盡殺建州本部生口,既是對過往建州所征服諸部施恩,更是對他們立威。此一舉而數得,都督何樂而不為呢?”
“你們以為冷諮議的建議如何?”
“冷諮議所言甚是!”
對于冷僧機的建言,楊振手下各個總兵大將無不贊成。
“既然如此,那就照冷諮議說的辦理。只等徐總兵挑選過后,各部在押八旗生口,由各部負責,分批帶至城外灶突山下處死。”
“卑職遵命!”
面對楊振的最后決斷,仇震海、祖克勇、李祿齊聲領命。
“仇總兵!”
“卑職在!”
“此事完畢之后,我將帶征東前軍、右翼軍、中后軍各營繼續北上,鎮東城留守與今后軍需中轉之任,就全權交給你了。”
“卑職明白。”
“此處所有清虜尸首可搜集到一處,在灶突山下擇一地填埋之,并于其上筑一座塔以鎮之,可名之曰:鎮東塔。”
“卑職遵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