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一開始,不肯輕易就范的羅洛渾,以自己旗下人馬在廣寧城之戰中損失嚴重為由,不愿南下范河城駐守,來替多爾袞阻擋明軍北上。
但是,在“蒲河城”失守后,跑到鐵嶺城一帶的清虜八旗權貴們幾乎都認識到了分兵駐守范河城的重要性,同時也都認識到了派遣一個有分量的人物前往坐鎮的必要性。
而這些人最后也把目光落在了鑲紅旗旗主羅洛渾的身上。
因為,多爾袞是“大清國”的皇上,“大清國”從上到下可沒有“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想法,讓多爾袞親自去守范河城,是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擁有“旗主”身份而且可以擔此重任的,就只有兩紅旗的“旗主”了,一個是鑲紅旗的羅洛渾,另一個是正紅旗的滿達海。
因為其他的所謂“旗主”都太年幼了,兩黃旗的就不用說了,總不能讓福臨去吧。
而兩藍旗的旗主,目前只有一個,就是繼任和碩鄭親王富爾敦,也才十二歲。
此外,正藍旗的“旗主”身份,包括阿濟格死后的鑲白旗“旗主”身份,眼下皆由多爾袞一人兼任。
事實上,當多爾袞授意身邊人拋出這個提議的時候,他的目的就是將他看不順眼的羅洛渾攆出去。
能守住最好,守不住回來就治他的罪。
到時候新罪、舊罪合并到一塊算,也算是補上了上一次未能將其從嚴治罪的“遺憾”了。
當然了,這個“遺憾”不只是多爾袞的。
事實上多爾袞只是想換個忠于自己的人出任鑲紅旗的旗主,而盯上這個旗主位子的,卻是老禮親王代善的另一個親孫子,多羅謙郡王阿達禮。
就這樣,羅洛渾在鐵嶺城軟磨硬抗了幾天后,終于扛不住多爾袞和其他八旗權貴們明里暗里施加給他的壓力,心懷不忿的帶著數千鑲紅旗人馬來了范河城。
好在多爾袞派他駐守范河城,也并非真的是意氣用事。
最終在羅洛渾增派人馬的請求下,同時也一些兩黃旗權貴們的建言下,多爾袞也派遣了自己信任的大臣之一,鑲黃旗總管大臣何洛會,帶領分屬兩黃旗的八個半蒙古牛錄,與羅洛渾一同駐守范河城。
再后來,盛京城易手,拜尹圖、遏必隆、孟喬芳等人,帶著及時逃出來的盛京留守人馬,在輾轉多處之后抵達了范河城附近。
他們本來可以直接前往鐵嶺城的,孟喬芳、劉良臣都建議拜尹圖帶著大伙到鐵嶺城去,甚至包括被多爾袞留在盛京城充當拜尹圖副手的遏必隆,也這么建議。
但是拜尹圖思前想后,在入城拜訪了羅洛渾后,只是派了一小隊人馬帶著書信北上鐵嶺城,不僅包攬了盛京失守的罪責,而且自請率部協守范河城,以期擋住北上明軍,將功贖罪。
就在六月初的時候,多爾袞同意了拜尹圖的請求。
多爾袞原本有意借著這次拜尹圖棄守并逃出盛京城的機會,將盛京失守的罪名扣在他頭上,然后處死他的,因為此人一貫對他陽奉陰違。
但是,考慮到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而且拜尹圖主動包攬了盛京失守的罪名,等于是幫他化解了不小的壓力,最后在隨駕鐵嶺的兩黃旗權貴們的建言下,暫且放了拜尹圖一馬。
然而,讓多爾袞及其心腹臣下們始料未及的是,拜尹圖入駐范河城,不僅迅速架空了何洛會這個鑲黃旗總管大臣對范河城八旗駐防兵馬節制指揮的權力,而且與羅洛渾在一些重要問題上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