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反過來想想,好像他原本就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
就這樣,六月十一日凌晨,卯時前后,羅洛渾與拜尹圖二人經過了一番開誠布公的密談之后,很快就聯合發布了調整城防部署的命令。
他們以防范楊振大軍為由,將原本駐防在城南的鑲紅旗與原盛京留守人馬,統統調至北城,唯獨將何洛會以及聽命于何洛會的兩黃旗蒙古牛錄留在了南城,繼續駐防南門。
范河城一共只有南北兩座城門,之前因為南面對敵,所以城中各支兵馬重點駐防在南城,等到羅洛渾與拜尹圖的命令下達之后,很快隸屬他們兩人的兵馬就被集結到了北城。
何洛會心生狐疑,但是面對既定事實,除了派人詢問確認命令的真實性之外,他也無可奈何。
他雖然深得多爾袞的信重,但是其出身低微,一直被視為幸進之輩。
是以,在一般的勛舊重臣和宗室覺羅面前,他根本沒有威信可言,更不用說在羅洛渾、拜尹圖這種“宗室貴胄”的面前了。
本來鑲紅旗的人馬和拜尹圖等人帶來的人馬,他都指揮不動,這下子有了羅洛渾、拜尹圖明確的調動命令,他就更加指揮不了了。
不過,還沒等他將范河城中羅洛渾、拜尹圖等人的異常表現寫成密信送往鐵嶺城,范河城內外的變故便由接踵而至了。
卯時三刻左右,天光已然大亮,在南門外沿河巡哨的兩黃旗蒙古馬隊,接連派人回來報訊,都報稱范河南岸出現大批敵軍,除了大批馬軍,還有大批車炮輜重隊伍,應是“蒲河城”“懿路城”一帶明軍主力大舉北上了。
何洛會聞訊,緊急登上城頭眺望,就見晨曦之中不遠處的范河南岸密密麻麻都是南朝兵馬,急切間也顧不上派人送信去告羅洛渾和拜尹圖的狀了,而是趕緊派人趕往北城將敵情報告給了羅洛渾。
然而另何洛會感到震驚的是,他并沒有在南門城上等來羅洛渾,或者拜尹圖,而是等來了一個晴天霹靂一樣的噩耗。
羅洛渾和拜尹圖在接到何洛會來自城南的敵情報告之后,甚至都沒有等到何洛會派去傳訊的仆從走遠,就向剛剛在北城門內完成集結的所屬人馬下達了“出城突圍”的命令。
與此同時,卻叫來人給他帶回了一道死守城池的命令。
饒是這個何洛會在往日里素以陰險狡詐而聞名,卻也完全沒有料到羅洛渾、拜尹圖這樣的人物,竟能在“大清國”的危急關頭做出這樣下作的舉措。
等他聞訊之后策馬來到北門,赫然發現羅洛渾、拜尹圖等人已經率部出走的時候,默然長嘆之余,簡直欲哭無淚。
他也可以逃,但他在權衡再三之后,沒有逃。
崇禎十六年六月十一日早上,辰時左右,得知祖大壽率領大軍進抵范河南岸,同時范河城清虜兵馬反應異常的消息之后,楊振急令祖克勇率領征東前軍出兵包圍范河城,希望能趁亂拿下范河城。
但是當祖克勇帶著大隊人馬趕到范河城的時候,祖大壽帶著麾下大軍的先頭人馬也完成了渡河,已經先他們一步趕到了范河城的南門外。
何洛會在確定范河城已被前后合圍,根本沒有希望守住以后,選擇了開城投降。
只不過面對祖大壽和祖克勇麾下的勸降書,何洛會選擇了打開南城門,帶著旗下的蒙古梅勒章京和甲喇章京,向親臨城下的祖大壽繳械請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