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固然是因為那兩個未編入旗下的部落,屬于小、遠、散、偏的部落,人口實力不足以編為一個旗,又對“大清國”沒什么威脅。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那兩個部落,夾在科爾沁與喀爾喀蒙古之間,他們雖然與科爾沁部關系密切,也有一定血緣關系,但是與“大清國”野豬皮家族的關系,卻并沒有多么密切,一直若即若離,具備一定獨立性。
當然了,這些問題對于出身科爾沁的布姆布泰來說,那都不是事兒。
她們母子倆,要是領著“大清國”的朝廷和人馬北狩到了科爾沁,莫說什么以前未曾收編的邊遠小部落了,就是徹底收服喀爾喀蒙古各部也不在話下。
到時候,她們母子的“大清國”,就又是一個方圓數千里的大國了。
對此,一直沒有開過口的中宮太后哲哲,聽了自己侄女的提議,都忍不住點了頭,表了態,也希望回科爾沁去。
對她來說,回了科爾沁,有了娘家人撐腰,身為太后的她就不必再嫁人了。
先與自己的侄女一起嫁給黃臺吉,然后在黃臺吉死掉了以后,又與自己的侄女一起成為了多爾袞的后妃,雖說仍舊貴為中宮大福晉,可也讓她早已顏面盡失了。
如今多爾袞死了,福臨登基了,她也被尊奉為中宮太后,可她畢竟不是新帝的生母,按建州女真部落的風俗,被收繼或被嫁人的風險仍然存在。
雖說順治太小,才六歲,一時半會兒是娶不上她的,但那么多王公大臣眼饞她曾經的身份,說不定哪天就被誰要了去。
多爾袞的東宮大福晉,在順治登基的當天中午,就因其生母皇太后的一句話,被賞賜給了和碩成親王羅洛渾,做繼福晉。
哲哲能理解布穆布泰的心思,知道她這么做是為了用同樣出身科爾沁的多爾袞東宮大福晉拉攏羅洛渾。
可是羅洛渾是多爾袞的侄孫輩啊,多爾袞的東宮大福晉,以前可是他親祖父代善的弟媳婦,是他羅洛渾的叔祖母啊。
得知這個事情后,哲哲的心情就很不好,但她最擔心的是她自己被擁立福臨繼位有功的哪個宗室子弟或者有功大臣看上。
若有人像羅洛渾看上多爾袞的東宮大福晉一樣看上她,恐怕她也很難避免被送出去作為拉攏某個人或者某個家族的工具。
唯有回到科爾沁,以她在科爾沁部落里超然的地位,才不必再去做那種令她感到屈辱與人聯姻的事情。
所以,她也支持撤到科爾沁草原去。
但是拜尹圖、索尼等人卻提出了完全不同的意見,他們主張撤往打牲烏拉章京府方向。
雖然都是往北走,但卻一個是西北,一個是東北。
這兩個目的地的選擇,算不上南轅北轍,但卻有著根本的差別。
布穆布泰更希望借助娘家的勢力,穩固自己的兒子剛剛得以登基的順治的帝位。
而拜尹圖、索尼等人,則希望能夠保持“大清國”或者說保持自己人的自主性,免得前往草原上之后受制于人。
對他們來說,哪怕丟了盛京城,甚至丟了赫圖阿拉城,他們的“大清國”仍有相當廣闊的后方。
除了科爾沁諸部所在的廣闊草原之外,還有松花江以東、長白山以西甚至是直到黑龍江流域的廣闊后方呢。
至少在原來烏拉部的地盤上他們還有一個打牲烏拉章京府呢,同時在原來虎而哈各部的地盤上,他們還有一個寧古塔章京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