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前后左右分散的衛隊,全都停了下來,包括楊振的衛隊,都遠遠看著現如今遼東遼西兩位大人物繼續對話。
“你說多爾袞死了?!”
祖大壽仍是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直直盯著楊振,仿佛希望從后者的言行神態之中判斷其所說情報的真實性。
“此消息,只是從前方俘虜嘴里問詢所得,但是這樣的事情,俘虜又豈敢瞎說?而且據俘虜所言,黃臺吉的第九子福臨已經在昨日上午繼位,說的有鼻子有眼,所以雖無確鑿證據,但我判斷是真的。”
馬懷忠對楊振說的那些消息,楊振基本上是相信的,但是在面對祖大壽的時候,楊振又不想把事情說的那么確切。
因為,楊振眼下還不想將自己在清虜小朝廷那邊布有內線的事情暴露出來。
如果他說的過于確切,那就難免會牽扯到消息的真正來源。
畢竟其表面上的消息來源,只是前方人馬抓到的一些俘虜的口供而已,你要是將其說的千真萬確,未免有點不合常理。
而且,祖大壽又不是傻子,憑借他對清虜八旗情況的了解,尤其是祖澤潤對清虜八旗內部情況的了解,只要給他一些線索,他自己就能推演出個八九不離十來,用不著楊振上趕著將自己的內線暴露出來。
事實正是如此。
祖大壽在聽完了楊振的一番話后,策馬駐足了一陣,突然長出了一口氣,說道:
“你的判斷,很可能是對的,因為唯有如此,才能解釋得了今日的局面。若是多爾袞還活著,他們有大清河這道屏障,是絕不會這樣棄而不守、繼續北逃的。
“就算要北逃,也一定不會與科爾沁各部人馬分兵北逃,而且,說不定又要在北逃路上給我們來一次反擊,或者布一個陷阱。”
楊振聽話聽音,聽到祖大壽反復提及了與科爾沁分兵的事情,說得好像十分確鑿,心知有異,于是問道:
“大帥說科爾沁分兵北逃,言之鑿鑿,是不是桑總兵他們那邊也送回了消息?”
“沒錯。高勛與桑、吳二總兵,已在下午酉時左右,遣人送回了消息,說是他們午后在原清陽堡附近追上了沿馬鬃河北逃的清虜大隊,確認是科爾沁各部旗的騎兵,足有兩三萬人馬。高勛他們兵少,所以只是尾隨,沒有硬沖,但親眼目睹科爾沁人從清陽關口出邊北去。”
祖大壽先是陳述了一些遼西兵馬前鋒騎兵送回的消息,而后接著說道:
“當時老夫還曾疑惑不解,認為多爾袞就算要繼續北逃,也不太可能會這樣分兵,以為其中必有算計。
“現在看,卻是老夫有些過于小心了,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早知道多爾袞已死,今早不如放手追擊一場好了。”
聽見祖大壽的慨嘆,楊振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
“清虜小朝廷與科爾沁諸部人馬既然已經分兵逃竄,那么他們各自逃竄的目的地必然有所不同,不知大帥以為,我們今后,是分兵兩路北上追擊,還是合兵一處專剿清虜?”
楊振本人親自過來與祖大壽面談,其實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就是商定接下來兩軍的追擊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