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當他聽到“關、寧之固,仰賴爾功,此非一軍之寄,實乃社稷之防也。今遵祖制,論功行賞,特封爾為關寧侯,世襲罔替,永為干城”這一句后,一時間不禁老淚縱橫,跪伏地上,泣不成聲。
對此,楊振倒也能夠理解祖大壽的復雜心情。
畢竟其駐守遼西幾十年,歷經大小百余戰,最后在關鍵時刻“押對了寶”,不僅“洗刷”了投敵的嫌疑與污名,而且還收獲了“平遼”的功與名。
其實,從一開始,楊振就認為祖大壽是可以爭取的,別看他貌似腳踩兩只船,可只要大明朝有在遼東取得勝利的希望,他就會毫不猶豫的站在大明朝的這一邊。
作為世代鎮守關、寧之地的將門世家,誰會在自己一方大有希望的情況下選擇剃發易服投靠夷狄胡虜呢?
而楊振這些年拼命所做的事情,除了盡可能擴充自己實力之外,就是不斷給這些人創造一些勝利的希望。
只要他們覺得勝利在望,并且有望從中分得大筆好處的時候,根本不需要楊振再去苦口婆心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對他們做動員,他們會自覺且堅定的站在勝利者的一方,爭先恐后撲向窮途末路的敵人。
從這個意義上講,楊振自認為自己做的還是很不錯的。
廣寧之戰、盛京之戰,包括后續的一系列戰斗,無不驗證了這一點。
包括最近這些天里,楊振之所以在開原城停留多日,未能及時往北進軍,除了沈陽城方面一再傳來各種消息,說朝廷封賞在即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遼西各部人馬當中的精銳騎兵,一直在不斷從后方向開原城集結。
原本跟著祖大壽北上開原城的遼西軍伍馬步軍大約有一萬多人,加上桑噶爾賽、吳巴什的喀喇沁左、右路騎兵,總計也不到兩萬人。
其中屬于遼西嫡系的關寧鐵騎,更是不到五千人,遠比隸屬楊振麾下的征東前軍各營騎兵數量少得多。
如果算上隸屬楊振的征東右軍各大團營,遼西軍伍在即將出北關繼續追擊的大軍里的比例僅占三分之一左右。
按照楊振與祖大壽達成的有關將來戰利品分配的約定,遼西軍伍在其中處在明顯不利的局面。
雖然遼西各部人馬已經通過放棄遼河東岸若干城池的辦法,往開原城補充和集結了一批人馬,同時也將隸屬楊振的征東中后軍大部人馬成功分散了開來,但是他們的總體占比仍然不利。
所以連日來,遼西各部人馬通過拆東墻補西墻的辦法,先后從錦州城、廣寧城、沈陽城等處,抽調了多達六七千的精銳騎兵北上。
祖大壽親弟祖大成、從弟祖大名,族侄在廣寧反正歸來的祖澤洪,各率人馬來會。
到六月二十二日,集結到開原城內外的關寧鐵騎,包括原來的,已過萬人。
加上桑噶爾賽、吳巴什等人所領騎兵,隸屬遼西的騎兵已多達一萬五千余人,與隸屬楊振麾下的征東前軍各營總數相比略有反超。
算上編入后部看押車炮、輜重的馬步軍萬余人,在整支大軍中原屬遼西各部的人馬總數占比,終于超過了四成五。
雖然數量上比起隸屬楊振麾下的人馬總數,仍然少了數千人,但是權衡前后軍所占比例不同,雙方力量也算是大體相當了。
如果不是因為朝廷傳旨欽差已到沈陽城,這個時候避而不見,實在說不過去的話,楊振與祖大壽他們在六月二十二日就該出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