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將來要不要將半島地區完全郡縣化,楊振現在還沒有想好,而且此事也不是現在的當務之急,但是趁著天下大亂,加速往半島地區安置關內流民,卻是他的既定方針。
足夠的自家人口,是將來完全將化為郡縣或者部分化為郡縣的前提條件。
所以大批量的往半島安置自家人口,除了半島北方,還要往南方推進,這一點對楊振來說,是絕對不容破壞的根本之策。
以張臣為首的征東左軍諸將,雖然沒有參與最后的滅虜之戰,但是只要他們做好了這件事情,其功勞在楊振心里與滅虜之戰不相上下。
與此相應的是,此前一直留著金海中路團營不動,則是為了穩定遼南半島上的自家基本盤。
事到如今,楊振已滅掉了清虜主力,并且一舉封侯,威望無與倫比,可以說已經立于不敗之地,自然不再擔心自己身在前方的時候大后方出什么亂子,比如說被人“偷家”之類的事情發生。
但是以前卻并非如此,誰知道金海鎮或者登萊鎮下面有沒有居心叵測之人呢,就算楊振百分一百相信自己的麾下將領不會背叛自己或者出賣自己,但是也必須在他們之間搞好平衡,至少各個方向都要相互制約,他才能完全放心。
至于說留著海峽對面“登萊西路”的人馬一直沒動,原因就更加復雜了。
一方面,楊振記得很清楚,原時空崇禎年間的瘟疫一直持續到了崇禎十六年的年底,甚至到了崇禎十七年的春天,京師與周邊地區仍有大量人口因為鼠疫而死。
甚至可以說,原時空大明京師那么輕易陷落,在很大程度上不是因為李自成的大軍有多厲害,而是因為城內的鼠疫肆虐,使得守城兵馬與城內壯丁大面積數以萬計死亡,加上漕運早就斷絕,城內斷糧,上下絕望,既無心也無力曠日持久堅守下去了。
否則的話,以京師城防之堅固,想當年面對也先率領的蒙古人,面對黃臺吉率領的后金軍,都能堅持下去,怎么可能會在李自成的人馬面前那么快陷落呢?
現在,楊振分兵徐州,維持了漕運不曾斷絕,同時鼎力支持海運,使得沈廷揚能夠源源不斷從南方運送糧食到登州,然后分送天津與寧遠,已經最大限度避免了京師完全斷糧的可能。
如此以來,這一世有可能搞垮京師城防的最大不確定因素,就只剩下持續到崇禎十七年春的那場瘟疫了。
而“登萊西路”團營的存在,包括其下屬的為數眾多的隔離營、救濟營的存在,都是為了應對這場極有可能會再次發生的瘟疫。
事實上,這幾年來,京畿周邊地區從順天府、保定府到河間府,一直到隸屬山東的青州府等地,瘟疫一直此起彼伏,只是時而肆虐,時而消退罷了。
正是因為有了“登萊西路”團營的存在,京畿及其外圍地區此起彼伏的瘟疫,才沒能跟著前來逃難的人口進入萊州府、登州府,進入金海鎮轄內廣大地區,一度甚至還有余力將青州府、濟南府、河間府的小范圍瘟疫消滅。
這支人馬擔負著如此敏感而又重要的任務,當然不能夠輕易挪作他用。
當然了,這一次崇禎皇帝又要調用楊振麾下人馬,而且旨意是跟封侯的圣旨綁定在一起下達的,楊振不接都不行,但是接了旨意的楊振,仍然沒有動用這支特殊的人馬。
在楊振親筆書寫的信件中,楊振告訴張得貴,要他傳令安排金海中路第一團營的人馬渡海南下,并與原來派遣的金海鎮南下援剿兵馬,即劉萬忠率領的金海中路第二團營,合編為金海援剿先遣軍,以許天寵為主,以劉萬忠為副,并受方一藻父子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