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祖澤遠和其他一些幸存的祖家子弟,將造成三道溝子之戰慘痛損失的原因歸咎到了楊振身上,甚至包括整個楊振麾下人馬的身上。
他們認為,祖克勇本可以更快回援的,但卻姍姍來遲。
關于這一點,他們完全忘了,當他們剛剛抵達煙筒山時,正是他們這些人在一個勁兒的催促祖克勇率領隸屬征東軍的各個營頭啟程東出,趕往打牲烏拉附近的松花江西岸,為后續的主力進軍掃清道路。
而且他們也完全忘了,當祖克勇率軍渡過以勒門河(飲馬河),渡過取柴河,緊接著又先后通過地勢險要的“頭道溝子”“二道溝子”“三道溝子”的時候,每一次都往后方大營派了探馬,向他們報告東進途中的地形地貌與路況消息。
結果,祖克勇順利通過了,而他們卻遇伏了,并把損失慘重的責任推到了前鋒祖克勇未能及時回援的身上。
至于歸咎于楊振,同樣是這個套路。
他們認為,楊振本來可以更早抵達煙筒山的。
若是楊振能夠再早兩天抵達煙筒山,那么他們在三道溝子迎來的就不是慘勝,而是能一鼓作氣將敢于伏擊的清虜韃子斬盡殺絕,而不是在伏擊失敗后遁入山林,逃走了大半。
總而言之,在這些人眼中,自家損失慘重是別人的錯,未能乘勝追擊,將清虜一網打盡,也是別人的責任。
祖克勇身為祖家子弟,又是楊振麾下前軍總兵,不得不與他們這些人打交道,夾在中間受了不少夾板氣。
此時他向楊振道明其中緣由,語氣雖然平淡,但是其言談神色之間卻也看得出來,其內心極不平靜。
若非那些人都是他的叔伯兄弟,甚至其中一些人還是他的長輩,恐怕早就發作了。
至于楊振,在聞聽了這些爛人爛事之后,除了苦笑感慨之外,倒也并未因此與他們翻臉。
而且,就在進駐到了征東前軍的營地之后,楊振還下令將自己衛隊將士隨身攜帶的一些番薯燒酒收集到一起,囑咐祖克勇在晚些時候親自送到祖大壽的中軍營地去。
祖大壽的軍中也帶會有一些燒酒,但是經過連續多日的長途跋涉,在加上經過了三道溝子之戰,想必也剩不下什么了。
而金海鎮自產的番薯燒,至少經過了兩次蒸餾,酒精度數比起源自遼西的一些“燒鍋酒”還要高一些,正好用來清洗金瘡傷口,起到殺菌消毒的作用。
否則,以六月末的天氣,稍不注意,傷口就要感染化膿,到那時候許多原本還有救的一些人,可能就直接發燒燒死了。
當然了,楊振麾下隨軍攜帶的番薯燒,也不過是一人一小壺而已,真正的大頭還在后面的輜重車隊那里。
于是,楊振只能叫祖克勇盡快派人南下,再一次催促楊珅、劉仲錦、張天寶等人加快北上的進程。
與此相應的是,已經下定決心要繼續往打牲烏拉方向進軍的楊振,不僅沒被三道溝子之戰的慘烈嚇退,反而激起了他的無窮殺心。
就在當天下午,楊振下令已經在煙筒山附近的營地里休整了兩天的征東軍前軍各營,挑選將士,就地伐木取材,提前為即將到來的后方大隊人馬輜重準備過河搭橋的材料。
崇禎十六年六月二十九日的午后,在楊振一再派人催促之下,楊珅、張天寶、劉仲錦等人帶著后方大隊人馬,終于抵達了煙筒山東北、以勒門河上游西岸一帶,比楊振預料的抵達時間還早了半天左右。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之前編列在楊振后方大隊人馬中的幾個隸屬遼西軍伍的車炮營與輜重營押運隊伍,昨日傍晚在半路上就收到了祖大壽派人傳遞給他們的就地駐扎休整、等待后續安排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