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都督,卑職現在掌管的人馬共有六千七百八十七人,其中有傷員八百三十一人,傷員中負有重傷的有七十九人。不過——”
“不過什么?”
“總計六千七百八十七人當中,共有兩千六百五十三人原屬八旗右翼烏真超哈,歸在劉良臣的麾下,劉良臣跟著清虜小朝廷過江后,他留在這邊的人馬便由卑職代領,前番投誠反正,也頗得力。”
“你的意思是?”
“卑職的意思是,都督若對卑職有所安排,可將這些人一并考慮在內。眼下劉良臣雖然尚未反正歸來,但是其營中多數人馬已歸入都督麾下,一并安排,劉良臣異日歸來,也必無二話。”
聽完了孟喬芳小心翼翼說出的這些話,楊振盯著他看了片刻,心里面大概猜到了他的企圖。
孟喬芳話說的隱晦,但其實質,不過是想借此機會霸占劉良臣的這些部屬罷了。
這老小子果然是心機復雜,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利用同僚不在的時機為他自己謀利。
對此,楊振當然不會讓他如愿。
楊振倒是不在意劉良臣的那點人馬今后歸誰統領指揮,但是他很在意自己麾下一些心機深沉的將領是不是把自己當傻子。
如果自己看不穿他們的心機,或者不能在心機手腕上戰勝他們,那么將來他們就會變本加厲。
這樣一來,不管是對自己來說,還是對這些頗有心機的將領們來說,都不是好事情。
楊振不希望自己麾下都是一些忠誠有余但是頭腦簡單的將領,他更需要的是那種有心機有謀略的將領。
哪怕這些將領在忠誠度上比不上那些頭腦簡單的“死忠派”,相比之下他也更愿意使用這種有頭腦的將領。
但是楊振覺得,必須要讓他們知道,自己能夠看穿他們的心機,或者更準確的說能夠識破他們的私心。
至于有些人有私心這種事本身,楊振倒并不在意。
是人就會有私心,完全沒有私心的人猶如鳳毛麟角。
所以,對上位者來說,問題并不在部下有沒有私心,而在于你能否識別并駕馭他們的私心。
甚至有的時候,那些有私心的部下反倒是更好利用和駕馭的部下。
至于說,孟喬芳在自己面前隱晦流露的私心,楊振有點把握不準,他這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是一種試探,還是真的就是想吞并劉良臣的部下。
不過對楊振來說,這一切都不重要。
“孟總兵倒是聰明人,本都督一叫你,你就知道是要對你們做出安排了,很好,我就欣賞能夠見微知著的人。”
“都督——過譽了,卑職也是猜測。”
“哦?何以猜得這般準確?”
七月的天氣,本就炎熱,此時在楊振的大帳之中人又多,即使大帳足夠高大,其中也是悶熱異常。
本就汗津津的孟喬芳,聽見楊振面帶笑容、語氣平靜的問話,一時間更是汗流浹背。
“這個,卑職當初在盛京城時,就聽鄧常春——總兵轉述過,都督有意在滅亡清國之后,繼續北伐,收復努爾干都司所有轄地。都督氣魄,令卑職深深折服。
“不過而今馬上就要進入七月中旬,俗話說胡天八月即飛雪,此話雖有夸大,但是留給都督北上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進入九月,至遲十月,海西江、黑龍江一帶就將降雪,都督北上掃平海西江和黑龍江兩岸女真部落的最佳時機,只剩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