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可惜的是,楊振對此并不認同。
雖然楊振本人知曉明末歷史大勢,知道原時空李自成的做法,但這一世,已經有了許多改變。
一方面,楊國柱沒有在遼東陣亡,宣府兵也沒有在長期滯留遼東后全軍覆沒,而那個大同總兵王樸,也沒有因為原時空的那場兵敗而被朝廷處決。
而這一世,楊國柱的宣府軍雖然有所損失,但整體實力得以保存,甚至因為立下的戰功,其麾下部將多有升賞,出了幾個總兵,回到宣府鎮的轄內后兵員必定會有補充,力量也將壯大。
至于王樸,楊振雖然對他沒有多大信心,可是原時空王樸被殺后接替他的那個姜鑲,更不堪。
在原本的歷史上,如果不是因為姜鑲在聽說山西總兵周遇吉已經在寧武關全軍覆沒的第一時間,向李自成送上了降書,李自成很可能就暫時留在山西境內了。
這一世,王樸沒死,大同兵也沒有在遼東全軍覆沒,姜鑲也沒有取代他當上大同鎮總兵,李自成進軍山西的結局或許會有所不同吧。
而且,就算王樸不值得信賴,大同兵發揮不了多大作用,那不是還有宣府兵呢嘛。
這一世,自己的叔父楊國柱回了宣府,宣府鎮的軍隊又經歷了遼東的連番大戰,絕對不至于在李自成的大軍面前望風而降。
這一點,楊振還是很有信心的。
這樣一來的話,這一世的京師西面門戶,也就是宣府鎮那一邊,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最起碼也能擋住李自成的大軍一段時間。
那么剩下的那個可能,就是李自成有可能安排的另一路人馬了,也就是走洛陽渡河,或者走開封渡河的那一路了。
這一路,在原時空之中并沒有變成現實,因為原時空中李自成在崇禎十六年秋冬之際率軍到了洛陽一帶后,擊敗了出潼關而東來的孫傳庭大軍。
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李自成的人馬繳獲了孫傳庭的中軍大纛和全套關防印信旗牌等統軍信物,竟然借此騙開了潼關。
李自成由此西入關中,而沒有從洛陽渡河北上,更沒有轉道開封、從開封渡河北上,到崇禎十七年方才誓師入山西。
雖然萬事皆有意外,但是楊振認為李自成從中州渡黃河北上,直入保定、京畿,然后威逼京師的可能性并不大。
而且就算有這個可能,大概率也會跟原時空一樣,是從山西出發的一支偏師。
如果只是一支偏師的話,楊振也并不太擔心。
因為他對眼下駐扎在保定一帶的張存仁,以及張存仁麾下的那些遼兵,很有信心。
所以,對于方光琛提出的是否親自率軍繼續北上的問題,楊振十分果斷的答道:
“當然。此事我決心已下,廷獻賢弟無需再議。關內形勢緊迫不假,但與我民族未來生存之空間無關,而關外北境卻不同,羅剎人步步緊逼,已至努爾干都司轄區腹地。
“我等今朝若不能借此大勝之勢,北上收取黑龍江內外、努爾干地區各部落,統領他們共同應對羅剎人東侵之勢頭,彼等或將轉而被羅剎人所征服,成為羅剎人繼續南下的幫兇。
“若是再假以時日,莫說十年之后,或許數年之后,黑龍江內外、努爾干都司轄地,甚至松花江下游兩岸地區,都將不復為我華夏所有。此事至關重大,絕不容有點滴疏忽。非我親至,豈能放心!”
楊振有著一個來自后世的靈魂,自然知道后世黑龍江流域對于華夏民族的重大意義,當然也深知外東北之喪失,對于華夏民族未來生存之空間帶來的巨大壓制。
這一世既然有此機會,他就絕不能如同其他人那樣,將稱王稱霸的野心局限在關內,將開疆拓土的目光局限在關內或者西域那些不毛之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