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曾對他們許諾過,等到滅亡了建州女真,等到戰爭結束以后,他會恢復葉赫、蘇完、察哈爾等部的原居地,會妥善安置他們以及他們的部下,絕不會虧待他們。
現在,戰爭在楊振的堅持下,一直在持續,雖然沒到最后兌現的時刻,但是,越往北進發,楊振越覺得應該讓他們看到一些曙光或者希望,免得戰爭長期化后士氣受到影響。
而寧安衛的設置,以及對于投降并獻出羅洛渾和寧古塔城的虎兒哈人守將的任用,就是楊振特意立起來的一個樣板。
雖然楊振從沒有對南褚、羅碩等人談過這個問題,但是通過寧安衛的設置,楊振確信他們能夠看得出來,接下來只要他們在北上的征途中不犯錯,至少一個可以世襲的衛指揮使是跑不了的。
崇禎十六年七月二十日的納降、任命、剪辮、易服、祭告山川等儀式,一直持續到了當日下午將近未時,方才宣告結束。
剪辮和易服,是楊振對寧古塔城內所有歸降官員和守軍為數不多的要求之一。
也是楊振在委派冷僧機、劉良臣等人,去跟他們洽談正式歸降事宜時提出的一個前提條件。
沒有這一條,其他的一切免談。
還好,這幾個虎兒哈人出身的清虜中低層將領,在這個問題上看得比較開,在聽說威名赫赫的楊都督要求他們必須做到這一條后,他們沒怎么抗拒就答應了。
因為他們現在留的金錢鼠尾,也不是虎兒哈人自己的傳統。
雖說他們的男子傳統發式也是辮發,可那是在髡發基礎上的辮發。
也就是把頭頂上和腦后的頭發剃掉,只留下前額和兩側的頭發,兩側的頭發分別在耳朵前后編成細細的小辮子。
一樣很丑。
但這是虎兒哈人自己曾經的習俗。
像章兒古岱、海塞他們這個年紀的人,他們頭頂上看似統一式樣的金錢鼠尾辮子,其實也是在臣服了建州女真之后才按建州女真人的樣式留起來的。
滿打滿算,也不過是近二十年內的事情。
既然二十年前他們已經被改變過了一次,那么對于再一次改變,也就沒那么抗拒了。
衣冠發式之于他們,并不像對于歷史文化底蘊厚重的漢人那樣重要,至少遠不如生存重要。
也正因為如此,楊振方才愿意給予他們衛所加世襲的待遇。
至于在整個儀式當眾,那個最后被獻祭的人物,當然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從烏拉城內奪了順治小皇帝的所謂傳國玉璽,一路逃亡到寧古塔城的清虜鑲紅旗旗主、和碩成親王羅洛渾。
羅洛渾被綁著,堵住了嘴,被人從城門內帶出來,就在楊振等人的面前,被章兒古岱親手用弓弦勒死。
隨后,其首級被當眾砍下,在寧古塔城內傳閱示眾了一番之后,掛在了寧古塔城南門的城門之上。
而跟他一起被處決的,還有二十幾個被寧古塔城的虎兒哈人抓捕后一直不肯歸降的鑲紅旗巴牙喇護軍。
至于跟著羅洛渾逃至寧古塔城的其他隨從人馬,一部分在抗拒抓捕的過程中被殺,其余部分則在知道大勢已去后選擇了投降,如今已被寧古塔諸將所瓜分。
接受了寧古塔諸將的歸降后,楊振原計劃是盡快北上,但是考慮到楊珅所帶領的車炮輜重隊伍,與自己的中軍主力已拉開了差不多一天的路程。
如果自己不管不顧再往前趕,兩者之間的路程必將進一步拉大。
如此一來,楊珅他們所統領的后路車炮輜重隊伍,對于前鋒和中軍主力來說,能起到的作用,可就十分有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