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哪個歸附部落的首領放出去的風聲,說是只要持有楊振大軍頒發的委任狀和官印,就相當于持有了曾經大明朝頒發的“敕書”,不僅可以免除以往要繳納的貢賦,而且可以南下與明人貿易。
以至于在接下來的半個多月時間里,跟著后路大隊人馬行進的楊振,不得不走走停停,接見了一個又一個拿著征東前軍頒給的文書前來歸附的“部落首領”。
與此相應的是,楊振也只好又發出去了一批千戶、百戶的委任狀和隸屬興凱衛的千百戶官印,幾乎將烏蘇里江兩岸的瓦爾喀人部落“一網打盡”。
就這樣,歷經半個多月像是武裝游行一樣的行軍,八月十九日中午,楊振壓陣的后路大隊人馬終于抵達了黑龍江畔。
當然,更準確的說,是抵達了烏蘇里江與黑龍江交匯處黑龍江一側上游不遠的地方。
這天午后,楊振騎著高頭大馬,屹立在江畔一處高崗之上,烈日當空,舉目北望,看著一條壯闊的大江,猶如黑帶,浩蕩東去,感慨萬千。
舉著千里鏡,順著江流的方向往東看,兩條大江交匯處,水面廣闊,煙波浩渺,浪花翻涌,堪比大海。
“這就是傳說的中黑龍江了!”
“是啊!”
楊振一邊隨口回應提前了幾日抵達此地扎營的祖克勇的感慨,一邊繼續眺望著眼前壯闊的景象。
“都督,接下來,我們的大軍還要渡江繼續北上嗎?”
“要的。至少也要有一支偏師過江才行。”
面對祖克勇的詢問,楊振一邊兒思考一邊兒做出回應。
回想前世,三百六十多年后的一個七月,他也曾站在黑龍江的南岸,某一處類似這樣的地方,向北眺望,那時候他的心中,滿是痛惜與遺憾。
現在,有機會為無數的后來者消除這個遺憾,他又豈能錯過?
楊振當然也知道祖克勇因何會有此一問。
事實上,其他人陪著楊振來到黑龍江南岸附近觀察水勢的時候,故意留在后邊,就是為了給同行諸將中資歷最老的祖克勇私下詢問大軍最終目的地的機會。
隨著大軍離開遼沈腹地的時間越來越長,沿著烏蘇里江西岸北上的距離越來越遠,無論是打前站的征東前軍各部,還是楊振壓陣的征東右軍主力各營,出現類似疑問的將領士卒也越來越多。
其中有許多家眷都在金海鎮轄內各路的營頭,越往北,心里越沒底,私下的種種議論與疑問也最多。
雖然他們在經過了吉林木城之戰以后,渡過松花江一路北上,再也沒有經歷過比較激烈的戰事,但是一路往北兩三千里,沿途幾乎都是蠻荒異域的景象,就連中秋節都是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山野嶺之間忍者凄風苦雨度過的,有些牢騷也屬正常。
甚至包括南褚、白爾赫圖、畢力克圖、羅碩等人的營頭里面,士氣也出現了明顯的低落,因為其中許多人雖然出身葉赫、出身察哈爾、出身其他海西女真,但他們也從未到達過如此遙遠蠻荒的地方。
相比之下,倒是海塞等人帶來的虎兒哈人,尤其是博卓爾祜、俄爾噴、喀喀木等人帶來的瓦爾喀人,對于北上至此,接受相當良好。
“博卓爾祜不是說,博和里屯的俄爾噴,他的族人和部落屯寨,就在烏蘇里江與黑龍江交匯之處東面嗎?他們派人去找金海南路水師團營的船隊了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