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清虜盤踞燕京七八年后,仍居住在黑龍江中上游以及精奇里江流域的索倫達乎爾人各部落,也即所謂的薩哈爾察人部落,由于面臨迫在眉睫的滅族危險,于是不斷向清廷求救,而羅剎人東侵和南下造成的巨大危害,才終于引起清廷的注意。
只不過到了這個時候,羅剎人已經基本上完成對貝加爾湖周邊和外興安嶺以北地區的征服,他們東侵的腳步已經抵達了后世的白令海峽,而南下的腳步,也一度進入到了松花江流域的腹地。
至于黑龍江兩岸的各部落,損失極為慘重,大批沿江沿河的城寨被毀,大量的當地人口被殺,有些部落甚至慘遭滅絕。
而這一切的因果,最初就是起因于黃臺吉對杜拉爾博穆博果爾的數次討伐,在瓦解了索倫人的部落聯盟,嚴重削弱了索倫本部實力的同時,也為羅剎人的大舉東侵,打開了大門。
好在這一世,這一切并未發生,而黃臺吉對索倫人部落聯盟的討伐,也直接止步于崇德四年的那一次失敗,
因為在這一世,楊振在黃臺吉的所謂“崇德五年”二月渡海東進,大舉移防到了遼東半島南部大明新設的金海鎮。
大明金海鎮的設置,以及楊振的大舉率部移防,引起了黃臺吉的高度警惕。
特別是在接下來的一年內,金海鎮在楊振帶領下快速崛起,對清虜八旗的大后方構成了實實在在的嚴重威脅,使得黃臺吉暫時放棄了繼續派遣大軍討伐索倫的念頭。
于是,原本歷史上,崇禎十三年冬,也即清虜崇德五年冬,索倫人部落聯盟的土崩瓦解,并沒有發生。
而這也就意味著,擋在羅剎人向東方殖民擴張道路上的索倫人部落聯盟,不僅依然駐守在黑龍江上游和精奇里江流域,而且他們的實力比過去幾年還有所增強。
因為索倫本部在拒絕向清虜“偽帝”黃臺吉稱臣納貢后,最終并未招致清虜大軍的報復,使得其大首領杜拉爾博穆博果爾的聲望和權威與日俱增。
一些先前因為害怕清虜報復而與索倫本部若即若離的部落,也因此不敢有所異動。
這就使得索倫人得以聯合更多散居在黑龍江中上游和精奇里江流域的部落,一起對抗羅剎人的侵犯。
就這樣,在經歷了幾次試探碰壁之后,羅剎人向東殖民擴張的腳步雖然并未停下,但卻開始有意繞開索倫人部落聯盟的核心地盤,試探別的擴張路線。
其中一路,就是從雅庫茨克這個大本營出發向東,一路沿著外興安嶺北部邊緣抵達海岸附近,然后沿著海岸一路南下。
嚴省三他們遇到的羅剎人,正是這一支。
只是楊振自己,受限其前世對于羅剎人東侵的歷史記憶,仍舊以為羅剎人的殖民探險隊會從精奇里江流域打開缺口,然后從黑龍江上游順江而下。
好在這其中的邏輯關系,或者說因果鏈條,并不復雜。
當楊振盯著鋪在桌上的輿圖,仔細聽完了郭小武、薩哈納的報告,然后又在薩哈納等人通譯和轉述之下,仔細詢問了俄爾噴、博卓爾祜、喀喀木等人有關北方部落不斷南遷的各種原因之后,他終于大致上捋順了這種的前后因果。
其中甚至也包括了俄爾噴、博卓爾祜、喀喀木等等這些瓦爾喀人部落首領,在未經一戰的情況下就果斷歸附自己的重要原因。
自己統帶北上的兵馬強大,只是一個方面的重要原因。
另一方面的重要原因是,在他們原居地的北方,這幾年一直不斷傳來羅剎鬼殺人吃人的恐怖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