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楊振為杜拉爾博穆博果爾開出的條件,是上龍江衛世襲指揮使,兼索倫諸衛都指揮使,兼鎮東將軍上龍江行營都總管,兼嶺北招討使司招討使。
一共四個職務,除了上龍江衛世襲指揮使之外,其他三個都很唬人。
但是很唬人的那三個職務,都是虛的,反而只有上龍江衛世襲指揮使是實的。
一旦杜拉爾博穆博果爾看破了這一點,談崩的可能性的確是存在的。
楊振打算用多設幾個衛所的辦法,來分化索倫人各個部落。
在他的計劃里,除了把索倫本部設為上龍江衛之外,按照索倫各部落的人口分布與構成情況,起碼還要再設四個衛,才能合理照顧各方利益,保持一個相對平衡的狀態。
其一,是將石勒卡河上游索倫別部“使馬部落”設為上龍江后衛。
其二,是將精奇里江下游至尼滿河(俄稱布列亞河)河口的索倫達乎爾人部落設為上龍江前衛。
其三,是將精奇里江上游西北索倫俄爾吞人部落設為上龍江左衛。
其四,是將黑龍江上游右岸或者說南岸雜處的索倫達乎爾人、索倫別部“使鹿人”、俄爾吞人小村落合編為上龍江右衛。
按常理來說,這么安排也算是很有誠意的。
而且為了滿足杜拉爾博穆博果爾的野心,楊振不惜觸犯京師朝堂的大忌,將上龍江諸衛,或者說索倫諸衛的都指揮使的職位一并給他。
至于說世襲的都指揮使,那是不可能的,自打大明朝開國以來,從來就沒有給過任何人世襲的都指揮使,而楊振也不想破壞這個原則。
至于剩下的鎮東將軍上龍江行營都總管,兼嶺北招討使司招討使,名頭不小,當然也是虛的,其中也包含了楊振的一些心思。
但是退一步說,名頭也很重要,而且虛的也可以做成實的,主要看這個杜拉爾博穆博果爾自己有沒有實力,或者說愿不愿意付諸行動把它做成實的了。
當然了,如果他非要做索倫汗,楊振也不是完全不能答應。
畢竟在大明朝的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過對草原部落首領封王的先例。
包括在原本的歷史上,那些歸附了清虜的許多草原部落,尤其是漠北蒙古各大部落的首領們,最后也都得到了汗的封號。
只不過這個帶著濃厚綏靖意味的做法,原本并不在楊振的計劃之內。
而且,這回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一旦有了這個先例,今后在對待招撫漠北蒙古各部落的問題,甚至在招撫漠西蒙古各部落的問題上,他就無法拒絕那些人保留汗位的訴求了。
難道自己奮斗多年,辛辛苦苦忙乎了一溜十三招,親手滅了韃清國之后,還得回頭去學“韃清”的搞法?
來自后世的他,大一統的觀念很重,對這種類似于國中之國的搞法非常排斥。
但是,他又是一個懂得變通的人,當這樣做有利的時候,他也不會抱著既定的觀念或者計劃不放。
崇禎十六年九月初五上午,冷僧機、嚴省三、俄爾噴、科恰爾等人在得到了楊振的充分授權之后,登上了瀛洲號,與包括樂浪號、鯨海號在內的金海南路水師團營主力船隊一百多條大小船只一起,在船上槳手與大批岸上纖夫的共同努力下,順風揚帆,向西而去。
原本為嚴省三、郭小武等人的船隊充當纖夫的烏扎拉壯丁,這次轉換了角色,成為了沿途征集和監管其他纖夫的監工。
而在撫遠城工地上做工的來自打牲烏拉章京府的苦役犯們,也被抽走了三分之一,先行補充進了這次船隊西行的纖夫隊伍。
黑龍江下游地形平緩,水面雖大,但水勢也緩,即使沒有纖夫,靠著槳手與風范,上行的阻力也沒那么大。
但是從烏蘇里江口往西,尤其是過了松花江江口后繼續往西,地勢就有所不同了,黑龍江干流水勢明顯與下游不同,這個時候纖夫的作用就很重要了。
否則,大小船只從松花江口往西上行,所花費的時間通常是下行的四五倍。
嚴省三他們的船隊走后,被召回來議事的祖克勇,也于當日中午帶著衛隊返回同江城方向去了。
接下來,他也要從同江方向的征東前軍中分出兩個營頭,在嚴省三他們船隊的幫助下渡過松花江,然后走陸路西進,配合楊振的整個招撫計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