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是在九月二十一日下午未時左右,帶著衛隊回到撫遠城的,很快就在那里見到了從上游回來送信的人。
這人不是別個,正是楊振此前見過幾次的嚴省三麾下快船千總,名叫孫景坤的,專司嚴省三這個水師總指揮與船隊各方的上傳下達事務。
不過與尋常地面隊伍的通信傳遞有所不同,他們靠的不是快馬,而是配備大量槳手的梭形快船。
“都督,這是嚴總兵書信。九月十八日夜我們在尼滿河河口附近,遭遇尼滿河屯人襲擊,尼滿河屯人乘小舟企圖用火箭火船燒毀我們的船隊。
“嚴總兵不得已下令開火反擊,十九日晨登岸占領尼滿河屯,尼滿河屯屯長圖龍恰被擊斃,另外俘獲他們兩千多人。”
孫景坤快言快語,拜見了楊振,馬上遞上書信,然后不等楊振看信,就先說了一個楊振感到意外和震驚的消息。
楊振之所以感到意外和震驚,是因為以嚴省三船隊的規模和武力,那些居住在尼滿河河口的剃發索倫人除非得了失心瘋,否則怎么敢以雞蛋碰石頭呢!
“不是讓你們先禮后兵,先派人招撫一下的嗎?”
“嚴總兵和冷諮議是派了人的。十八日當天傍晚我們抵達尼滿河河口一帶的時候,馬上就派了船,過去招撫他們了,是博和里屯的俄爾噴屯長去的,但是當晚俄爾噴屯長沒有回來,后來才知道是被扣押了。”
“他們敢扣押我們的人?!”
孫景坤的話,再次讓楊振瞠目結舌。
他知道索倫人比黑龍江中下游其他部落強大,但也不至于這么狂妄無知吧!
難道說“大清國”已經亡了的事情,他們還不知道?
難道說七八月里從松花江上游飄來的數萬浮尸,他們沒有見到?
難道說松花江中上游的虎兒哈人、烏蘇里江的瓦爾喀人以及黑龍江下游的黑真人、費雅喀人已經歸附了自己的消息,他們還沒有聽說?
想起這些,楊振心中多少有點郁悶了,自己做了這么多立威的事情,難道是做給了一群瞎子看?
但是想一想,索倫人各部落,包括剃發索倫人各部落,居住在黑龍江上游地區,而且大多數還居住在黑龍江上游左岸,即干流以北地區,他們不知道下游發生的事情,倒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他們曾經臣服過的“大清國”都滅亡了這么大的事情,他們真的一點消息都不知道嗎?
“俄爾噴,沒出事吧?”
“回都督,俄爾噴屯長沒出事,只是被扣押了一晚,但是他有幾個親戚從人被尼滿河屯人給打死了。”
“你們船隊有損失嗎?”
“損失了幾艘駐泊地外圍的小船,另外瀛洲號一度被火箭射中失火,但很快就撲滅了,沒有大的損失。除了俄爾噴屯長的那幾個隨從,沒有其他人員傷亡。”
“船隊現在哪里?還在尼滿河河口?”
“應該不在那里了。就在我們分兵占領了尼滿河屯的上午,祖總兵派人從托爾加屯方向派快馬來送口信,說他們在托爾加屯附近的宿營地遭遇了襲擊,叫我們小心沿江的剃發索倫人屯寨,說他他們很可能不會接受都督招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