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的話,按正常工藝,別說是現在了,就是到了明年開春,都不一定能有符合建造規范的大船可用。
這一批堪稱“速成”的平底沙船,在建造的過程中不僅工期被一再壓縮,而且許多本該精益求精的工藝步驟,也一概能省則省。
幸虧他們走的內河,而且沒有遇上什么狂風巨浪,否則最后能夠多少條船順利抵達松花江口可就不好說了。
事實上即便如此,從吉林船廠出發時的三十條船,一路走一路壞,最后順利抵達目的地的只剩二十四搜。
好在人員沒有損失,而物資的漂沒或者說損耗,也在可以接受的程度之內。
楊振聽了全節與那個出身沈志祥家丁的守備銜船隊管帶的匯報,他還是很滿意的。
一方面,他們這一次的首航,或者說試航,是自宣德十年努爾干都司撤銷后,時隔兩百余年,隸屬大明朝的船隊,或者說漢人船隊第一次重新走通松花江水運之路。
另一方面,楊振帶著衛隊和火槍團營在抵達同江城后,也需要有船過江。
雖然在沒有船的情況下,他們也能想辦法過江,但有了船,至少就不用再繞道了。
而全節和那個名叫韓源泉的船隊管帶,帶來的二十四條船,雖然不是很大,但是也能為他們過江節省一兩天的時間了。
崇禎十六年九月二十四日中午,楊振一行的大隊人馬,通過了由那二十四條平底沙船臨時串聯起來達成的浮橋,繼續快速向西而去。
與楊振一起西行的,還有一直在同江城與南褚一起主持筑城事宜的葛朝忠,及其所部重騎兵營。
至于全節、韓源泉二人,以及他們的兵員和船隊,則被楊振暫時留在了同江城,并由他們接替了葛朝忠重騎兵營的位置,一邊配合南褚參加同江城的修建工程,一邊隨時聽候新的命令。
從同江城附近渡過松花江后,楊振一行大隊人馬曉行夜宿,一路急行,終于在九月二十九日午后,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沿江的小村落,但是并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直到他們到了精奇里江與黑龍江交匯處的黑龍江一側南邊不遠的托爾加屯附近,見到了祖克勇、敖日金等人以后,他們才知道,從下游松花江河口往下,尤其是從尼滿河河口往西,沿江兩岸的剃發索倫人村落,已經經過了兩輪的打擊。
其中成年男子,愿意剪掉金錢鼠尾表示歸附投效的,已經早一步加入了祖克勇麾下的新附營馬隊成了自己人。
而那些不愿意歸附投效的,要么就是早已逃匿不知去向,要么就是被俘獲后編入到了祖克勇他們水師船隊的纖夫營中了。
至于一些自恃武力強大,糾集起三五百人,就敢搞埋伏、搞突襲的剃發索倫部落,則無一例外都毀在了以卵擊石的對抗之中。
就在九月二十九日午后,楊振率部抵達托爾加屯附近征東前軍營地的時候,不僅托爾加屯已經易手,而且位于托爾加屯上游對岸、精奇里江與黑龍江交匯處以北的精奇里屯,也已經被嚴省三的水師所占領。
當日下午,楊振在祖克勇、張國淦等人的陪同下,騎著馬親自去看了一趟已經被大火燒成了一片廢墟焦土的托爾加屯,現場聽了祖克勇、敖日金的匯報。
托爾加屯的名字,是來往托爾加屯的外地人,比如虎兒哈人,包括并非托爾加屯人的其他索倫人對它的稱呼。
事實上,它并沒有正式的名字,或者說其早期正式的名字,也即努爾干都司在這里建立的水路驛站的名字,早已湮沒無聞。
而外地人或者其他索倫人之所以稱之為托爾加屯,是因為這個屯的屯長叫托爾加。
十幾年前,他帶著氏族部落沿著精奇里江南下,渡江到了這里,以這里舊有的城址為基礎,漸漸建起來一座木城。
再后來,托爾加與本地其他部落首領一起投靠了清虜,此城遂以其名字而知名。
“這里的屯長——托爾加本人呢?”
“沒找到,后來據說率隊襲擊我們營地的人就是他本人,而且當天晚上就落馬受了重傷,他們想乘風放火燒了我們的營地,但卻被我們反過來追至此地后放了一把火,燒了托爾加屯。”
說起此事,祖克勇面無表情,仿佛是在說一件完全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