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十月十五日下午,冷僧機、嚴省三、科恰爾等人帶著一支包括了瀛洲號在內的小船隊,在纖夫營的努力下,順利從郭布噶爾城寨附近的滾河口,上行到了西北方數十里外黑龍江一處凹型河灣內的烏魯蘇城外。
迎親船隊的到來,在烏魯蘇城內外引起了轟動。
這支船隊為杜拉爾博穆博果爾帶來了十門火炮和五百桿火槍,還有大批的彈藥以及酒、茶、布匹等等許多來自遼沈后方的物資。
這批火槍火炮和彈藥物資,作為聘禮,被艱難地卸載到岸上,然后被一趟接一趟運進城內,這番景象讓大批前來觀禮的索倫本部各個氏族頭人們興高采烈,同時也讓索倫別部和其他附屬部落的頭領們羨慕不已。
冷僧機、嚴省三他們領著船隊,在烏魯蘇城停留了一個晚上。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們方才按照索倫本部首席撒滿巫師卜算的良辰吉時,載著登上船隊的杜拉爾博穆博果爾還有索倫各部首領組成的龐大送親隊伍和一批豐厚的嫁妝,順流而下,于當日傍晚時分抵達下游滾河口楊振大營。
這個日子,是嚴省三、冷僧機、楊珅等人共同商定的。
雖然當事另一方做主的杜拉爾博穆博果爾,覺得稍顯倉促,不夠鄭重,但是嚴省三、楊珅等人的想法卻決然不同。
本來就是一場雙方各有目的的聯姻,或者交易而已,充其量也是做給索倫七衛,或者說索倫部落聯盟內部的其他各個氏族部落看的一場彼此互信的展示或者表演,沒必要搞得曠日持久。
再說本地已經入冬,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不知道哪一天就要下雪。
而接下來,他們還要跟著楊振返回同江城或者撫遠城,商議處置整個北疆的駐軍與防御問題,之后就要開始漫長的返程之路。
而按照楊振最初與他們定下的計劃,大軍從北疆返程的路途也注定了不會平平靜靜,水陸兩路兵馬各有各的任務和目標。
所以他們只想快點把這件事情搞定,迎親和送親的日子自然是定的越早越好。
當天傍晚,迎親和送親的隊伍抵達滾河口,被迎入楊振的中軍大營,負責打理中軍事務的楊珅,已經準備好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美酒佳肴,一夜歡騰,幾乎通宵達旦。
楊振也是在有了七分醉意,迷迷糊糊的狀態下,被送進了臨時布置的營帳“洞房”。
“新娘”名叫烏娜吉。
也不知道是楊振軍中沒有其他女子的原因,抑或是他喝多了酒不夠清醒的原因,總而言之,營帳中,燈火下,這個名叫烏娜吉的女子竟然出奇的明艷動人。
無論是高挑健美而又不失豐腴的身段,還是端莊大氣而又不失白皙的相貌,都大大出乎了楊振意料之外。
你可以說漠北之北苦寒,遠不如關內或者江南繁華,但你還真不能說這里沒有美女。
又或許是因為楊振一開始就對這場聯姻沒有太多的期待,所以當晚帶著酒意一見烏娜吉,竟然令他格外的驚喜。
于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直到第二天中午,楊振方才帶著一些倦怠,出現在幾天前就定好了要召開的征東軍撤兵會議之上。
隨著進入十月中旬,黑龍江上游地區的天氣已經開始變冷,早晚之間的體感溫度可能已經接近冷度。
跟著楊振遠征至此的征東前軍、征東右軍和金海南路水師的不少營、哨,已經悄然換上了棉服。
這才十月中旬,不少人就換上了發給他們準備過冬的棉服,那么到了真正冰天雪地零下幾十度的時候他們拿什么抵御嚴寒?
這些問題,不僅楊振在考慮,跟著楊振前來此地的楊珅、祖克勇、嚴省三等將領也都在認真考慮。
而他們考慮的結果就是,最好趕在真正的嚴寒,真正的冰天雪地到來之前班師撤軍。
可是一旦班師撤軍,這些剛剛歸附了征東軍的黑龍江上下游部落,誰來監管,誰來統轄?
下游地區還好說一點,眼下不僅撫遠城已經修建完畢,同江城也初具規模,高大的城墻足以抵擋寒風和可能的敵人的侵襲,城內修建的大批帶火炕的營房和存儲的物資,也足以保證駐軍的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