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已冬意識到他的問題出觸到了哈維的敏感地帶,“你家到了。”
“進來喝口水吧,外面很冷。”哈維邀請他。
白已冬沒拒絕,找了個停車位停車,隨哈維一起進屋。
老法斗搖著尾巴迎接哈維,如果換算成人的年齡,它現在可能比哈維還要老,基本失去了活力,整天就是吃睡拉。
“可樂還是咖啡?如果你想吹麻子的話,我這里可沒有。”盡管白已冬屢次告訴他現在的nba是什么樣的,哈維還是改不了對nba的老印象。
現在,白已冬也懶得糾正他了,“一杯熱水吧。”
“現在的nba球員都像你這么老實嗎?真是不敢相信啊。”
哈維給白已冬倒了熱水,“我年輕的時候可是親眼看過像你這樣的nba球員有多瘋狂。”
“他們是他們,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安科。”白已冬說。
“是啊,幾十年前了,什么都會變,人也一樣。”哈維嘆了口氣。
哈維的房間布置陳舊,沒什么家具,一些老物件加上收音機和老式電視機,桌上擺著一張泛黃的相片。
相片中是一個俊郎的年輕人,還有一個美麗的女人以及少不更事的嬰兒。
白已冬怎么也不能把照片里的這個男人跟哈維聯想到一起,“安科,什么時候開始,你變成一個人了?”
“三十年前?或者四十年前?我已經忘了,當我回來的時候,什么都變了。”
“什么變了?”
“我的家,我的孩子,一切。”
“發生了什么事情?”
哈維的目光落到老照片上:“當初我還是個滿腔熱血的年輕人,與莉莉安結識后一拍即合,我知道我們就是天作之合,我們就該在一起,我們結婚,生了個孩子,他叫安德里亞。”
“年輕人,尤其是對現狀不滿的年輕人很容易受到蠱惑,去打一場根本他媽什么意義都沒有的戰爭。”
“我是第二批前往南越的士兵,但我沒想到,我會離開二十年。”
二十年?
白已冬不了解這段歷史,不過,再怎么說,哈維也不該離家二十年。
“為什么離開了那么久?”
“戰爭結束前,我迷失在曼羅草原,與大部隊走失,在很長很長的時間里,我藏在草原中,繼續和越南佬作戰,吃他們糧食,偷他們的家畜,破壞他們的莊稼,我就是他們的噩夢!”
“但我沒想到這場游擊戰會打這么久,離開美國時,我還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當軍方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是兩鬢斑白,而莉莉安…”
“他們告訴我她死了,死于車禍,而我卻什么都不知道,像他媽蠢豬一樣和該死的越南佬打仗!”
哈維罵了很多句臟話,好不容易平復了情緒,“安德里亞不肯原諒我,不肯與我相認,和我斷絕了來往,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得到他的消息了。”
“從那時起,我就是一個人了。”
“這么多年,他從來沒有聯系過你嗎?”白已冬問。
哈維搖頭,然后一陣惆悵。
白已冬也無言,想不到哈維有這樣的過往。
“你呢?我看你也有很多事情,我和你分享了我的秘密,輪到你了。”哈維說。
白已冬很想說他沒有秘密,可是在哈維的注視之下,在這雙,上過戰場,親眼見證無數生命飛逝的眼睛面前,他說不出謊話。
“這是一個很骯臟的故事,我是個混蛋。”
白已冬把泰勒的事情告訴了他:“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但又不敢承擔后果,我眼睜睜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卻只能聽他叫我叔叔。”
“我…”白已冬的話說到后面也止住了。
“果然,再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都藏著一些見不得人的秘密。”
“但是,你還可以挽回,只要你真的想。”哈維說。
白已冬避開了這個話題,“安科,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