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念的指導下,劉晨很快就從一個旁觀者、普通觀眾的角度中跳了出來,以自己就是電影的導演視角去看一部電影。
張念配合著電影的階段放映開始講起來,一絲不茍。
“一部電影的構成需要六個基本部門的合作:編、導、演、攝、音、美。電影學院的導演系也是根據六個方向設置課程的。我就朝著這六個方向做一一評述。”
“一部電影首先看風格,這部電影,無論是固定機位攝影和電腦制作交替的攝影手法還是以華夏傳統水墨畫式理念的美術設計。無論是發哥和張子怡的本色化表演還是以天才作曲家潭盾的民族傳統器樂結合交響樂理念為主打的聲音設計,都是可圈可點,非常高明。”
張念在電影方面的造詣確實不俗,從電影的拍攝和制作上一一解說,讓劉晨茅塞頓開,頻頻點頭。
中途,蕭國平都嫌無聊拋開了,去看倪步養花。
對于劉晨的認真態度,張念很欽佩,繼續說道:“如果電影不能表達一定的思想,那就不是一部好電影,而李鞍導演是少數能夠將思考潛移默化融入到電影中的導演,這點非常了不起。”
聽的劉晨不太明白。
“分析一部電影,最好連導演的成長背景都有所了解,才能更好地知道他終究想要表達什么思想,李鞍導演出生和成長在華夏寶島,直到24歲到美國求學,30歲畢業,畢業作《分界線》已經表現出出眾的才華,但是因為身在美國,此后卻一直賦閑在家6年,完全靠妻子養活家計,他則包攬了所有家務,閑暇之余閱讀、看片、寫劇本,最主要進行了深度思考,華夏有句老話叫厚積薄發,我想如果沒有這6年,就沒有后來的李鞍,也無法形成他的導演風格。”
劉晨點頭,張念才會繼續說下去。
“終于,他的幾個劇本在寶島獲獎了,在許立功先生的支持下,第一部拍的電影是《喜宴》,第二部是《飲食男女》,這兩部電影都是跟吃有關的,我想這大概跟他在家煮了6年飯有關,通過熟悉的吃來表達思考。”
這兩部電影,劉晨還真看過,確實對其中的蟹黃灌湯包、翡翠排翅、臘汁黃魚、珍珠鮮鮑……等都有印象。
“這難道還有什么深意嗎?”
張念先給劉晨倒了一杯茶,這才柔聲道:“李鞍作為一個好來塢的二三線導演,可謂多年郁郁不得志,不被美國上流社會認可。而李鞍本人是個國學非常深湛的華夏人,古文能力很好,寫得一手好書法,又懂金石古董。這樣的一個人,他的作品里當然有濃郁的東方氣息,所以西方人很難接受。”
“所以他的電影往往都帶有一種強烈的東西方文化沖突與融合的人文意味。比如《飲食男女》就是典型的以飲食為媒介,講述一個東西方文化、現代文化與傳統文化相沖突和包容的故事。”
聽張念這么一說,劉晨現在想想似乎還確實是那么一回事,沉心思考一番。
“嗯,張老師請繼續。”
張念開心的一笑,“一個導演的風格和電影語言一般不會有太大的變化,當然純粹的商業考量除外,《臥虎藏龍》這部電影,李鞍導演自然還是想傳達東西方的矛盾沖突這個命題。無論是商業片還是藝術片,一部電影是否成功的最基本標準就是導演語匯。在電影里,導演想要從正面或者側面告訴給觀眾的那句話,是整個電影的靈魂。”
一邊聽著張念的解說,配合著播放電影,劉晨也開始思考起來,以前似乎把電影想的有點簡單了。
可導演拍攝電影時,真考慮這么復雜嗎?對此,劉晨也是疑惑不解的,真想現在就打電話給李導演問問,你創作的時候想這么多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