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備,action!”隨著副導演一聲發號施令,戲開始了。
其他演員就位,喊殺震天,有幾個劇組的道具對著同期收音的話筒拿著兩把刀在弄兵器碰撞的聲響。如果是拍電影,這種效果是錄音師弄的,電視劇就從簡了。
這幾個群演被噴水之后,后面打扮成拜月教的信徒們沖了上來,追逐著喊打喊殺的,其中有一個群演估計是剛才被水沖的時間長了,一下子摔倒在地,后面追上來的可不管這些都從他身上踩過去,這群演一腳不知道被踩哪兒大叫一聲蹦了起來,群演的走位全亂了。
執行導演破口大罵道:“你們怎么搞的!吃屎長大的嘛。”
制片梁勝趕緊沖上去,指著肇事的那個群眾演員吼道:“你特么的吃屎的啊!害我挨罵!摔倒在地上踩幾下會死嗎?你媽比的跳起來干什么,草你媽的!”
那個劉晨手下的群眾演員連忙點頭哈腰賠不是,農村人老實,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梁勝越罵越氣,沖上去一個耳光扇在群眾演員身上,然后拿著噴水槍對著他就一直噴,這么冷的水一直往頭上澆,那個群演忍不住躲避了一下,梁勝馬上罵道:“操,你特么還敢躲,敢動一下打死你個狗b養的!”
那個群眾演員抱著頭,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周圍全組幾百個工作人員和演員,沒有一個覺得梁勝做的有什么不對。漠然叉手看著,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劉晨一個箭步就要沖上去,后面另外一個群頭一把從背后抱住了他,叫道:“小兄弟,你干什么?”
劉晨道:“你沒看見那個王八蛋在干什么嗎?簡直不把人當人,我教訓教訓他!”
那個群頭一把把他推到后頭去,道:“你可真是個新手!又不是打你,你急什么?我們這行就是這樣的。群眾演員做錯事當然會被打,有什么希奇,我們都是從農村來的,得罪了劇組的人,沒戲開就要餓死!”
其他幾個看熱鬧的群頭看著劉晨哈哈直樂,都覺得這個新來的小伙子真是個菜鳥,什么行情都不懂。
劉晨指著他道:“我不管什么行情規矩,在我這里就是不行!我帶出來的人誰也不能打!你讓開!”
“好啊,有種你就去!”那個群頭往旁邊一讓,道:“別說你會被圍毆,就算你打贏了,導演也會把你手下所有的人趕出劇組。拍戲苦,叫人欺負苦,能比得上沒戲拍沒錢拿餓肚子更苦嗎?他們當中有的人還要寄錢回農村呢!你要是去就是把所有人都害了!”
劉晨一聽,滿心的不爽,暫且按住情緒。
這戲一直拍到傍晚,終于拍完了。被水噴的八個人,走路搖搖晃晃,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其中那個被梁勝打了一頓的臉色慘白,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劉晨自己掏錢買了熱牛奶,讓人過來拿了牛奶過去給八個人喝,八個農民感動的眼淚都下來了。
派盒飯了。
群頭們吃的是工作人員的盒飯,跟群眾演員是不一樣的,累了一天的群演們吃的滿嘴油乎乎的很是開心,嘴巴里還吧唧吧唧的,有不要錢的飯吃就很高興。
飯吃到一半,兩個群頭在那邊叫派錢了。
劉晨也跟了過去。
一天的辛勞總算見到收獲了。群眾演員的酬勞有兩種放錢的方式,一種是戲拍完發,這種是包了整個群的。還有一種是打散工,劇組用你一天,當天給你一天的錢。
劉晨帶進來四十個演員,那八個被水噴的都是一百塊一天,其他是五十塊一天的,這是事先談好的價錢,應該領回去2400塊錢。
輪到劉晨拿錢了,梁勝遞過來一疊鈔票,劉晨一接過手就覺得比想象中薄。拿過來一數,只有1700塊,還有700塊呢?
劉晨冷著臉問道:“這數目不對吧?”
制片大劉瞥了他一眼,道:“怎么不對啊?扣除那個犯錯的b養的沒錢就這個數,看不出來你新入行還挺貪的啊!你自己從他們身上每人拿走五塊,一直都是這樣辦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