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信民的選擇?不,只有精英才值得信任,信民的短視讓他們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
要和平不流血地爭奪權位?不,就是要流血,就是要戰爭,沒有戰爭無以穩固權力。
嘉莉一度這么想,可她還是坐在了這里,坐在了這座女子學校中。
難不成她真的錯了?
回憶起父親死亡前,回憶起柳德米拉奶奶(若安二世)去世前,她幼年最愛聽的就是若安的故事。
直到奶奶被獵魔人刺殺,父親病逝,爺爺因為得不到祝圣而去世,她覺醒了魔女法術時,才開始厭惡若安。
厭惡她純潔的善良,厭惡她美麗的地上天國。
就像霍恩愿景中的那個世界一樣,看似美好,卻永遠都不可能實現。
瞧了一眼呆若木雞的庫絲瓦妮婭,嘉莉站起身,便準備走下閣樓,卻猛地被庫絲瓦妮婭拽住。
“你要干什么?”
庫絲瓦妮婭被嘉莉一瞪,眼淚都要出來了,可她硬是拽住了嘉莉的手臂:“我不知道你要去干什么?可是你不要去。”
“你能讀我的心嗎?還是會預測未來?”嘉莉好笑道。
庫絲瓦妮婭認真地說:“我感覺你會痛苦,如果你自己做不到,依靠別人從來不是一件丑事。”
依靠別人?嘉莉瞳孔微縮,視線仿佛能穿透庫絲瓦妮婭單薄的胸膛。
“……嘉莉……好人……友誼……”
嘉莉愣了起碼四五秒,才哈哈大笑地拍了拍庫絲瓦妮婭的后背,拍的她面色鐵青。
“搞的和真的一樣,你太容易認真了。”
“我說真的。”庫絲瓦妮婭氣鼓鼓地推開嘉莉的手。
“放心,我不會做讓自己痛苦的事情。”
“你保證。”
“我保證!”
回頭看了一眼蹦蹦跳跳離去的庫絲瓦妮婭,嘉莉苦澀地搖搖頭。
她從懷里掏出了兩樣東西,一個是信,另一個也是信。
一封來自霍恩,一封則是昨夜從窗戶扔進來的。
展開厚厚的第一封,上面正寫著:“……近來可好,很快就要期末考試了吧?……聽說你不再逃課了,真是太好了,有沒有認識新朋友?……
我讓你去上學,并不是要折辱你,而是要讓你看看普通人的生活,順帶補全你人生中缺失的東西……
從來不是平民短視,精英長遠,只是平民從來沒有長遠的能力和資格……
我不是否認你,而是說也許現在可能如此,但未來未必。
我們要留出足夠的空間與寬容,而不是徹底將人類社會當做猛獸草原……
我其實很害怕,害怕你仍舊冥頑不靈,但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期待在圣械廷重新看到你,我希望你能坐在我的身邊(不戴面具的那種)。
隨信附帶了一只希洛芙新研制的機械手,偶爾也試試新東西嘛。
——一位優雅英俊但不失聰明的男子。”
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嘉莉視線轉向了另一邊。
展開另一封信,只有薄薄半張紙,信上的文字是火烤后才展露出的紅色痕跡。
看到那字跡之時,嘉莉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墨莉雅提殿下,周五午夜請于窗邊等候,諸義士皆在等待您的回歸。
請您領導我們,奪回您應有的位置,那樣,就能結束這場戰爭。
——您的忠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