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懷表看了看,嘉莉撥馬離開:“給你們五分鐘,盡快。”
掏出了煙斗與煙葉,讓邦看著神色復雜的利波羅勒:“來一口?”
由于只有一個煙斗,兩人只能一人一口地抽著。
緩緩吐出一道煙霧,利波羅勒低語道:“你不該這么做的,你出了名,得到了哥昂齊閣下還有嘉莉閣下的欣賞,如果與我徹底劃清界限,你得到的會比現在更多。”
“人為朋友舍命,人的愛心沒有比這個大的。”讓邦引用了一句《福音書》中的箴言。
利波羅勒訝異抬起頭,盡管他已經訝異過多次,但還是如同第一次認識讓邦一樣。
“看什么?你在酒館口若懸河的時候,我也在識字和讀書啊。”
“所以只有我在原地踏步嗎?”蹲了下來,滿面塵灰的利波羅勒從讓邦手中接過煙斗。
“你當初幫過我許多,教了我許多,沒有你,就沒有我的現在。”讓邦蹲在利波羅勒身旁,“公義上,我斥你為魔鬼,私情上,我希望能報答你的幫助。
你家里的事,不用擔心。
我找到了急流市印染工場的工場長,人家賣了我一個人情,叫你的父親進去當了指導。
就是負責培訓新印染工,抱歉我對他撒了謊,說只有這樣,你才能活。
薪水雖然少,可至少能養活一大家子,甚至還能供你的弟弟上小學,供你的妹妹上大學。”
正在嘬煙的利波羅勒劇烈咳嗽起來,原先麻木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大學?”
讓邦笑了起來,他掏出了一封信:“你妹妹寫的,她的文法修辭比我都好了。”
迫不及待地接過信,利波羅勒展開閱讀起來。
從利波羅勒手里拿過煙斗,讓邦小口小口抽著煙:“今年六月,貞德堡女子學校的第一批95名女學生畢業。
有的去了醫院學習醫術,有的去了中學當老師。
甚至還有三位女學生,分別考上了圣械廷大學與圣丹吉軍校。
你妹妹就是以考上圣械廷大學的庫絲瓦妮婭為榜樣,還說她也要上大學呢。”
快速掃了一眼信,利波羅勒縮著脖子,囁喏著低聲問道:“那我的事,會對她造成影響嗎?”
“會,不能擔任公職了,但老師或者學者還是沒有問題的。”讓邦拍拍他的肩膀,“沒有你,她自己可以攢嫁妝,照樣能挑選喜歡的人去嫁了。”
利波羅勒定定看了讓邦好久,忽然顫抖著站起身,向讓邦深深鞠了一躬:“多謝。”
“如果我今天被亂箭射死了,你一樣會照顧我的妻兒的。”
利波羅勒鼻子發酸:“這次進了圣三一教育隊,去黑蛇灣開荒,這輩子恐怕都沒有機會再見了。”
讓邦抿著嘴唇,同樣站起身:“能活著比什么都強。”
“到時間了。”
葛瑞茲緩步走來,看了眼前途光明的讓邦,對著利波羅勒道:“你最后還有什么話要講的嗎?”
思考片刻,利波羅勒將自己肩上臟兮兮但設計精致的絲綢禮服外套脫下,丟到了讓邦身上:“你先前那件在混亂中不知道去哪兒了,你穿這個吧。”
愕然盯著手里的外套,讓邦忽然上前兩步,緊緊握住了利波羅勒的手:“珍重。”
“再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