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長槍手,長槍錨定,抵御沖擊!”
士兵們齊齊將長槍尾端插入地面,用腳踩住,一手拎住長槍,一手握住軍刀刀柄。
這便是長槍錨定動作,專門用于對抗騎兵沖鋒。
崇信戰團的長槍修士們也知道這一點,他們即將面對那些可怕的血騎士。
“彌賽拉保佑。”
“呼呼呼呼——”
不少士兵違反了操典中的緘默原則,有的在額頭畫著屮字祈禱,有的哭喪著臉喃喃自語,更多的則是劇烈呼吸著。
他們已經能感覺到地面在震顫,馬蹄震起了成堆的塵埃。
密密麻麻的馬腿懸在空中,交替重踏,紅色的衣角獵獵飄揚。
血騎士們瞪著猩紅的眼睛,面容慘白,笑容僵硬,似人而又非人。
他們圓形的眼球中,四分之三都被眼白占據,死死盯著眼前的加拉爾橫陣。
仿佛眼前的橫陣是華美的宮殿,是絕色的美人,是數不盡的財寶,是無盡痛苦中最后的解脫!
“主啊……”
不少新兵的雙腿開始打顫了。
那似人非人的模樣,的確叫達斯感覺不適,他卻不能慌張。
吐出濁氣,達斯張開嘴巴,沙啞的聲音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第一僧侶隊,賜福。第二僧侶隊,準備誦經神術。”
數十個光球晃晃悠悠地升起,落在士兵們身邊。
溫暖的光芒下,原先的緊張與恐懼如奶油般融化,急促的呼吸,顫抖的手一一被撫平。
“千河谷萬歲!”達斯率先高吼起來。
“萬歲!為自由!”不知道是為了驅散恐懼,還是真的有所感,士兵們齊齊咆哮。
在隨軍牧師們的鼓動下,原先被恐懼控制的橫陣居然又凝聚起來。
“嗚嗚嗚——”
戰爭號角越發急促,像是在鞭撻。
那是從跑步轉為襲步的號令。
四蹄騰空,馬腿舒展,血騎士們開始加速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前排血騎士的動作有些慢。
操縱血騎士的紅袍僧侶卻一時愕然,他不信邪地又吹了幾聲號角。
可他看到的還是先前的景象。
前排的血騎士并沒有轉為襲步,而是仍舊保持在跑步。
后排的血騎士,卻已然轉為了襲步,魔鬼馬搖晃著無毛的馬頭,催促般咬著前方戰馬的尾巴。
然而第一排的血騎士們仍然不為所動,正在按照跑步行進。
這是為什么?
“于是蒙福之子立幽谷,足踏篝火……”
“七圣柱之名,爾等的有福了……晨曦為冠,暮霰為鎖……”
“游蕩當歸塵土,竊據當返深淵……”
渺遠的在唱詩,那聲音純凈如水晶,甚至壓過了馬蹄,壓過了號角聲。
不僅僅紅袍僧侶愣住了,連阿拉里克都愣住了,半天他才失聲:“誦經神術?!”
千河谷圣道派,這魔鬼的走狗,秘黨的同盟,在用誦經神術?
一滴冷汗劃過阿拉里克的眼角,血騎士本身沒有施展魔法,誦經神術本來應該是不起作用的。
可紅袍僧侶的血騎士號角,本質就是在釋放魔法啊!
換句話說,前排血騎士們接收到的命令被神術隔絕,還是跑步直線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