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王都,花丘城。
夏宮。
熱風掠過黃楊樹籬,發出沙沙密語。
宮殿園林的流水內,刷著白漆的天鵝船駛過,滿載滿身蕾絲邊的貴婦與貴族少女。
水面兩側漂浮著數百盞玻璃浮燈,星光夾著燈光的漣漪,卻被河水中的銀鯉魚攪碎。
貴女們嬉戲,用手去撥弄河水,貴婦們卻是抬頭觀瞧著月光下的園林。
唇紅齒白的少年們在幾何形的花壇內走動,用錦紫蘇、薰衣草拼出王室紋章。
見到貴婦們到來,他們微笑著鞠躬致禮。
若是有喜歡的,只要記住他胸口的針繡徽章,當晚貴婦們便能在床榻看到他。
除非國王也喜歡。
玻璃窗后的夏宮燈火通明,三萬支蜂蠟蠟燭在水晶吊燈中燃燒著,變換著虹彩。
上千名大小貴族、商人與文官在闊大的大廳內走動交際。
放在平時,他們討論的會是西蘭海的寶石,海對岸的沙漠牧民奴隸,寶石與最新流行的服裝與藝術。
可今日,那些畫家與詩人卻是引不起半分興趣,就連貴婦們最新的時尚服裝與飾品,都沒能引起男人們半分關注。
今天夏宮內最熱門的話題,卻是這一周來,陸陸續續傳自千河谷的消息。
“……七月十二日,千河谷人與萊亞人于哈吉堡灰袍谷附近決戰,萊亞人大敗,損失超三萬人……”
“……七月十五日,千河谷人于肯克鎮外伏擊夏綠城援軍,偽教皇普利亞諾倉皇出逃……”
“……七月十八日,據準確消息,大騎士拉夫爾與國王吉尼吉斯被俘,大騎士博德曼帶領敕令騎士們幸運逃亡……”
“……七月十九日,千河谷軍兩萬大軍正式開始圍攻夏綠城,主持城防的,便是前任千河谷大主教的康斯坦斯……”
說實話,這些消息一開始根本沒有人信,誰敢信啊?
要知道,萊亞人可是法蘭人的死敵,曾經阻礙他們吞并風車地最大的敵人。
萊亞王國全軍出動,前后調集了快二十個敕令連,兩個大騎士,十萬大軍進攻千河谷。
從去年到今年,不過半年多的時間,居然淪落到十萬大軍僅剩一半,大批貴族被俘的境界。
據贖金代理人統計,此戰中,預估會有一百八十七名男爵,十五名伯爵,六位公爵戰死或被俘。
整個萊亞,尤其是河上嶼、鷹腳灣等傳統保王地區貴族幾乎被掃掉超過一半。
別說是世俗貴族勢力,就是教會武裝都被掃掉一半以上。
曾經因為王國內戰而流亡到法蘭和諾恩的萊亞貴族們更是高呼“神罰罪王。”
最近花丘城街頭,每天都能看到大大小小的流亡貴族抱著木柜子販賣復國債券——
別的沒整明白,圣聯那套債券系統,他們倒是學的挺快。
有擁護奈德巴赫為國王的,有提名自己為國王,還有提名孔岱親王之子為國王的,甚至有提名霍恩為國王的。
在這場宴會中,都有不少流亡貴族在募捐。
但法蘭的上層社會,卻是對這些流亡貴族冷眼相看。
誰當萊亞國王,那得由查理八世殿下決定,你們還募捐上了。
端著水晶酒杯,搖晃著上好的葡萄酒,貴族們站在烤好的孔雀邊低聲私語。
“那可是有大騎士啊,居然都被千河谷人擊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