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呢?”安瑟倫再問,“我準備去郎桑德郡,順路嗎?”
“順路,我去貞德堡應聘小學老師。”歇利不動聲色地說道,其實他是去圣械廷。
“太好了,我就在郎桑德郡附近分了四十五畝地,那路上一起走有個照應。”
吃完早飯,驢車馬車也到了,眾人便正式開始啟程。
難民們對走路沒什么意見,之前逃難走的路可多了。
這坐了一個月船,他們還分外想念土地呢。
只是這一次與先前他們逃難不同,懷里揣著餡餅干糧,婦孺還有驢車運送,一路是有說有笑。
只是還有不少人,以鷹腳灣兩兄弟為主,總是擔心有劫道的跳出來或者強盜騎士。
這些破產的超凡騎士,可是先前逃難旅行時最討厭的存在。
歇利卻是沒這般恐懼。
他可知道圣聯是靠殺貴族起家,四年了要是還留有未剿滅的強盜騎士,那他真要好好考慮要不要把遺囑給圣聯了。
用地上撿的樹枝做拐杖,歇利邊走邊朝兩側觀望。
緊貼著道路邊緣,是一片雜亂而生機勃勃的野草,薊草、蕁麻、車前草……
最多的是還有一叢叢毛茸茸的狗尾草,以及白色的小洋甘菊。
在多刺灌木與野生黑莓后面,便是農莊粗放的防野獸籬笆。
每到路口都能看到低矮的石頭界碑,那曾經是貴族們宣示土地所有權的東西。
此刻上面的家族紋章都被抹除,只剩下一行行“某某村歡迎您,距離梅林鎮還有多少多少里”。
遠處的村莊,則是能看到木筋屋子以及小教堂,還有道路岔口豎著的小型十字架以及放置于石亭內的神龕。
說真的,歇利感覺圣聯的宗教氛圍怎么比不少萊亞地區都要濃重呢?
搖搖頭,他卻是收回視線,繼續跟著向前。
走了整整一天,又在一個村落借宿了一晚上。
到了第二天下午,這一大幫子人才終于抵達了梅林鎮,也看到鎮子外成片的酸梅果林。
至于鷹腳灣兄弟倆,并沒有等來他們意料中的小偷與路霸,只等來了掛在哥倆臉上的黑眼圈。
走近了碼頭,哈利法克去了管理處交涉,剩余的難民們則是原地休息活動。
農夫們還好,都是老老實實坐著,那些城市居民們卻是坐不住,到處摸摸看看湊熱鬧。
只是看多了,他們也煩了,這圣聯的小鎮也太雷同了。
藍天草地,遠處的群山,近處的寬闊藍黑色大河。
一樣的馬蹄石砂漿路,一樣的磚瓦房小院子,一樣的紅色板瓦。
看著與之前小鎮如出一轍的梅林鎮,眾人還都以為走錯路走回去了呢。
休伊倫在周圍轉了一圈回來,卻是跑到安瑟倫身邊附耳低語一陣。
等低語完,休伊倫若無其事地走開。
安瑟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笑嘻嘻地來到席地而坐的鷹腳灣兩兄弟面前:“我們打個賭敢不敢?要是我贏了,你們就把昨天從我手里贏走的錢全部還回來,如何?”
“你要賭什么?”高個薩尼木訥的眸子閃出精光。
安瑟倫一指碼頭邊的一個大門緊閉,卻掛著法院標識的小教堂:“就賭這樁審判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