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法力在躁動,像是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正撞過來。
“倒計時,五、四……”學徒的聲音在嗡鳴中發飄。
廣場上的空氣忽然凝住了。卡利克盯著玻璃箱里的兔子。
那只灰兔正啃著胡蘿卜,耳朵抖了抖。
十步外的那只則蹲在角落,鼻子一抽一抽的。
梅拉擦眼睛的絲帕停在半空,鏡片后的眼睛瞇得更緊。
希洛芙的指尖忽然停了。
下意識的,這位總是從容的魔女竟從輪椅上撐著扶手,站了起來。
“三、二、一!”
最后一個字落地的瞬間,嗡鳴聲還在,只是廣場好像瞬間安靜了。
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當學徒最后的計時結束,玻璃箱里,三步遠的兔子猛地栽倒,胡蘿卜從嘴邊滾落在地。
十步外的那只也同時蜷起身子,四腳朝天。
更遠處的狗籠、鼠籠里,動物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齊刷刷失去了意識。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它們僵硬的軀體上,連倒下的角度都像是照著模子刻的。
按照魔力學派的理論,此時魔力已經擴散出去,不可能再讓動物們暈倒的。
可事實是,洛頓的動物朋友們的確同時暈倒了。
眨了眨眼,梅拉的絲帕掉在地上,鏡片后的眼睛瞪得滾圓。
卡利克攥著論文副本的手在發抖,副本上的批注此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發麻。
“不可能!”有人突然尖叫,是個年輕的魔力學派學者,他手里的羽毛筆掉在地上,“一定是藥劑有問題!你們造假了!”
萊昂納多冷笑一聲:“今天是第三次復現實驗,如果你不服氣,下一次你自己準備,再做一次。”
更多的學者盯著玻璃箱,臉色從紅轉白,再轉青。
希洛芙緩緩坐回輪椅,侍女慌忙扶住她的胳膊,卻被她輕輕推開。
“怎么樣?”霍恩輕輕挼著希洛芙的耳朵,“我沒有騙你吧。”
“這不是直接證明。”
“我知道,但我想已經足夠引起重視了吧?”
希洛芙沒回話。
她看著那些或震驚、或癱軟、或強裝鎮定的學者,忽然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
掌聲起初很輕,像雨滴落在石板上。
接著,霍恩與萊昂納多加入進來,然后是幾個年輕的學徒,最后連卡利克都遲疑著抬起了手。
掌聲越來越響,在嗡鳴未散的廣場上回蕩,驚飛了檐角的鴿子。
洛頓半跪在玻璃箱旁,懷里抱著那只蘇醒過來的灰兔子。
指尖能感覺到它微弱的心跳。
他的肩膀發抖,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砸在兔子柔軟的絨毛上。
輪椅轱轆聲越來越近,希洛芙停在他面前。
她抬起頭,平視著半跪的洛頓,聲音清晰而鄭重:
“恭喜你,洛頓先生。”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不少仍在發愣的學者,“你的論文,通過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