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輕輕放下碗:“吃多了大廚的燴河鮮,吃這個還吃的慣嗎?”
杜瓦隆立刻嬉笑:“第一口其實吃不慣,有點想吐,但越吃越熟悉,最后甚至有點香甜和懷念。”
拉費爾則是彬彬有禮地開口:“這是咱們當年在圣杯山,在古拉格修道院喝的粥。
當時已經是最好的粥了,當時我記得是誰說,能一輩子都喝這樣的粥,這輩子都值了,誰說的來著?
勒內接話:“是澤爾松。”
霍恩敲了敲腦袋:“我記得,他好像現在還在圣械廷的市政廳做事吧?”
勒內不說話,卻是將油紙包解開,里面卻不是臘肉或烤鴨,而是一份份厚重的文件。
“這是?”杜瓦隆伸長了脖子。
勒內將油紙包推到霍恩面前,并不說話。
“這是有關于白天工地建筑的消息與案件,你有線索了?”
勒內搖搖頭又點點頭:“我不知道如何跟您描述,您自己看就知道了。”
霍恩拿起第一份,赫然就是寫著澤爾松的粗體字。
澤爾松,他還和這事有關系?
澤爾松是當初第二批忠嗣的其中一員,當初可是在古拉格被霍恩打過手板心,見到希洛芙喊校長的人。
他和勒內等人差不多,也才二十出頭。
只不過相比于其余人上了戰場,他卻選擇了繼續讀書。
后來還讀了大學,學了建筑和石匠,像當前圣械廷下水道、道路等一系列改建,都有他的功勞。
可打開文件的封面,霍恩的瞳孔就急劇縮小了一下。
他將熒石燈拉近,細細閱讀起來。
可是他翻動書頁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到最后甚至都有些難以掩飾憤怒。
“既然這么明顯,為什么一直沒有舉報?”霍恩將文件啪的一聲合上。
“因為他是忠嗣啊。”勒內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自己人嘛。”
霍恩的怒火像是迎頭澆了一盆冰水下來,他沉默良久才再次開口:“他為什么會這樣?”
“沒有為什么。”勒內整理好文件,重新放回,“他當上規劃司司長后,體重暴漲了70磅。
他愛去昂貴的餐廳,吃昂貴的食材,愛喝昂貴的酒。
甚至會拿一個月工資吃一口昂貴的雀舌羹,其實并不好吃,他只是想吃。
他支付不起這昂貴的菜肴,但每天經手的錢財卻能支付成百上千道雀舌羹,成百上千瓶名貴葡萄酒。
就這么簡單,沒有任何人逼他誘惑他利用他。”
到了這個時候,哪怕是霍恩經歷過無數風風雨雨,都有一種油然而生的無力感。
之前還可以說,群眾之中有外人/壞人,現在連這句推托之詞都說不出了。
因為這位澤爾松就是那個壞人,他不僅自己要貪,還拉著別人貪。
這里的“別人”指的也是忠嗣!
就好像這是霍恩給忠嗣特有的福利一樣!
盡管霍恩對于腐化早已做好了預期,可真當他來臨的時候,他還是難以抑制無奈與憤怒。
尤其是當他看到澤爾松一餐吃掉了霍恩一個月的伙食費的時候。
“冕下,您準備怎么辦?”勒內緊盯著霍恩問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