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鮮血仿佛喚醒了幫工們心中的兇,他們立刻意識到,如果這行首活著,那就意味著以后無窮的麻煩。
下一秒,原本的推搡和鉗制變成了拳打腳踢。
曾經麻木而懦弱的勞工們仿佛在這一刻把所有的憤怒都傾瀉了出來。
天不亮就上工,月上中天都不讓走。
從早上干到晚上,一刻都不得休息,累出了病,他們甚至還要罰錢。
圣聯來了,好不容易有了午休與病假,他們居然還要趕走圣聯。
你們該死啊!
一只只拳頭一只只腳擊打在會首身上,他剛開始還能叫囂,后來叫囂就變成了求饒。
緊接著,求饒聲越來越弱,當法拉鮑爾拉開眾人時,地面上只剩一具破破爛爛的死尸了。
“還有誰要攔著?!”法拉鮑爾舉起染血的馬鞭,聲音嘶啞。
原先準備上前勸阻的老教士包括一眾鄉賢學者都是緊緊閉上了嘴巴。
人群更瘋了。
一個寡頭的兒子騎著馬過來,剛要呵斥,就被幫工們拽下馬,活活徒手打死在路邊。
幾個試圖阻攔的市民,要么被推搡在地,要么被一錘子砸在腦門,不省人事。
不到一刻鐘,議會山外圍就躺了七八具尸體。
有管家,有行會會長會首,甚至還有寡頭的親戚朋友。
鮮血順著石板路往下流,染紅了路邊的野草,看得躲在遠處的市民們渾身發抖。
瘋了,這群低賤的流民幫工們瘋了。
議會山的議事廳里,血腥味順著門縫飄進來,議員們臉色煞白。
原先還在不斷踱步的瓦勒里斯,此刻狀若癲狂地叫喊著:“失控了!快調軍隊鎮壓!”
“軍隊?”妥拉冷笑一聲,靠在椅背上,“護教軍要么是農夫出身,要么是幫工出身。
他們現在都在城外跟農夫一起罷工,你去請?”
“那,那請貴族出兵!”加茨急得跳腳,“黎明島還有不少舊貴族,他們肯定愿意幫我們!”
布拉達克抬眼,眼神冰冷:“貴族?你敢讓他們帶兵進城?
一旦他們打著鎮壓暴民的旗號奪權,投靠萊亞,你能擔負這個責任嗎?
到時候,圣聯的正規軍就真要動了,你想讓黎明島再打一次內戰?”
瓦勒里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布拉達克的鼻子罵:“你們不講理,這是要把我們都拖死在這里!”
“這是你們自己選的嘛,議長!”
加茨翻過桌臺,來到布拉達克身前,低聲道:“老弟,我們先前呢,是嚴厲了點。
但那都是咱們關起門來,自己內部的事嘛。
現在情況如此緊急,要是暴民們沖進來,但凡不合他們意,咱們都得完蛋。
咱們都是自己人,議員多不對,要一致對外啊。
這樣,就這個未來法蘭黎明島聯邦議長的位置,您來干,怎么樣?”
布拉達克斜瞄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往窗外瞥了一眼。
外面的呼喊聲越來越響,還夾雜著砸門的聲音。
他知道,那是幫工們已經開始進攻寡頭的產業與宅邸了。
見布拉達克不言,加茨忍不住了:“你倒是給句話啊。”
“誰跟你們是自己內部,誰跟你們是自己人?”布拉達克瞪著他,“你們要是投票加入法蘭,好,我等著和你們一起死。
到時候,自會有貞德閣下帶著軍隊來收拾殘局。”
議會山議事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一下。
議員們開始頻繁下位,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小聲議論。
莫斯利擦著額頭的汗,眼神不斷瞟向瓦勒里斯和加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