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信兵的話還沒說完,歡呼聲已經徹底淹沒了他的聲音。
鎮子上的男人們找不到慶祝的對象,干脆把傳信兵舉起來,拋向空中,驚得他吱哇亂叫。
幾個老太太畫著屮字,嘴里念著“圣父保佑”,幾個農婦甚至落下淚來。
泰姆勒和幾個法蘭派的人見狀,偷偷往后溜,沒走幾步就被農夫們攔住。
“怎么?不恭喜咱們的共和國?”農夫們笑著問道。
泰姆勒漲紅了臉,嘟囔著難懂的話,狼狽地推開人群跑了。
在他身后,則是人們難以抑制的大笑聲。
就在他們歡呼之時,在鎮子外的大道上,一支數百人組成的車隊正緩緩前行。
車廂里,讓娜正靠在軟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
那是霍恩送她的圣鋼劍,劍柄上刻著“虔誠”二字。
她聽到外面的歡呼,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撩開窗簾一角,側耳傾聽。
晨霧中,“貞德閣下萬歲”“共和國萬歲”“圣孫萬歲”的喊聲斷斷續續傳來。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眼里閃過一絲暖意。
一個月前的場景不斷在她眼前浮現。
農夫代表們攥著選票,手都在抖,有人不識字,就讓僧侶念票上的名字。
議會辯論時,布拉達克跟商人議員們爭得面紅耳赤。
投票選牧首那天,當唱票人念出“貞德”的名字時,議事廳里的掌聲差點震落屋頂的灰塵。
連票都沒投,就靠著歡呼與鼓掌,把讓娜這個牧首身份給欽定了。
這個共和國還很稚嫩。
代表們大多沒讀過書,辯論時常常吵歪了樓。
稅收制度還沒理順,有的郡還在用實物交稅。
甚至連國徽都還沒定下來,有人提議用黑紅旗,有人想用白旗,有人想用貞德痛旗。
可無論他們現在有多笨拙,這群曾經被萊亞貴族壓榨輕視的人,如今正學著自己管理土地、自己決定未來。
就像當初磕磕絆絆的圣聯一樣。
而圣聯的疆域,也借著這個新共和國,又擴大了至少三十萬平方公里,多了數百萬人口。
因為黎明聯邦共和國的第一道國策法令,就是加入圣聯。
“看來,黎明島是真的定了。”坐在對面的薇薇安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我的任務也完成了,該回千河谷了。”
讓娜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什么叫你的任務完成了?要不是看在你是帕斯里克遺孀的份上,你現在該坐在囚車里。”
薇薇安笑了笑,手腕輕輕一抖,鐵鎖鏈發出嘩啦的聲響:“那我還真得感謝你手下留情。”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車廂外。
后面還跟著一輛馬車,黑木棺材的輪廓在晨霧中隱約可見,那里面裝著一只索瑞多氏族的吸血鬼。
曾經,在數十年前,瑟法葉還在黑蛇灣的時候。
薇薇安就負責他們之間的聯系與溝通,只是隨著瑟法葉失蹤,這條線也斷了。
讓娜的眼神發冷:“我到現在都不明白,你為什么要背叛圣聯。
帕斯里克是圣聯的先驅,你是他的妻子,你本該守護他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