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演出另算?”卓瑪身后的一位年輕兄弟忍不住低呼出聲。
九十年代初,這在厚街絕對是頂尖的明星價碼,普通工人累死累活一個月也不過兩百來塊。
卓瑪自己都愣住了。麗晶酒店時,她的收入更多是靠著其他灰色收入,需要付出身體為代價。雖然現在已經拿到五十萬,但她眷念舞臺。眷念舞臺上的燈光,臺下專注的目光,真正欣賞她嗓音的掌聲,她希望用歌聲表達自己……那是她深埋心底、幾乎不敢再奢望的夢。
從麗晶那個泥潭掙扎出來,她本以為這輩子只能找個無人認識的小酒吧,隱姓埋名地唱,這也是她接受梅朵的安排,去北京的原因。可現在,一個光鮮亮麗、待遇優渥的機會就擺在眼前。
然而,這里是“寶島娛樂城”,是陳烈安的地盤。陳烈安又是背景復雜的境外江湖大佬。她剛剛才徹底斬斷與祁家的骯臟過往,難道又要踏入另一個是非圈?蔣凡費盡心機才幫她脫身……
卓瑪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巨大的疑慮和不安取代。她沉默了幾秒,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疏離:“多謝張總抬愛。這事……我得好好考慮一下。”她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將決定權推給了蔣凡。這是自保,也是對蔣凡的信任。
張世龍似乎早有所料,笑容依舊和煦:“應該的,應該的。卓小姐可以找凡大爺商量商量。我們‘寶島’的大門,隨時為卓小姐敞開。靜候佳音。”他微微躬身,側身讓開道路,姿態無可挑剔。
卓瑪不再多言,在兩個兄弟的護衛下匆匆離開,坐進等候的奧迪車里。車窗搖上,隔絕了外界,她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眼,腦海里卻翻騰著張世龍剛才的話,猶豫很久,她還是對開車的兄弟道:“楊子,我還想找凡大爺說點事情,可以回去一趟嗎?”
…………
聽濤閣內,彌漫著火焰焚燒后的焦糊味和一種塵埃落定的死寂。
祁雄癱在沙發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目光呆滯地望著陽臺銅盆里那堆灰黑的余燼。三個巨大的文件袋依舊攤開在茶幾上,里面那些未被卓瑪取走的東西,如同裸露的瘡疤,刺目而危險。
蔣凡拄著拐杖,站在祁雄對面,眼神冰冷如鐵,聲音不高,卻帶著最后的審判意味:“祁領導,卓瑪的債,算清了。現在,可以談談我們下一筆交易了吧。”
祁雄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布滿血絲的眼睛艱難地聚焦在蔣凡臉上,那里面只剩下絕望和聽天由命的灰敗。他知道,卓瑪只是序章,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而他已經精疲力盡。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敲響。黃永強打開門,卓瑪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未褪盡的復雜和猶豫。她看了一眼茶幾上狼藉的文件和失魂落魄的祁雄,快步走到蔣凡身邊,低聲將張世龍在門口的話復述了一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