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雄心里一怔,向東升怎么這么快就知道蔣凡已回到醫院?
醫院的人不可能知道向東升關注這件事,李志雄不由自主瞥了一眼在病房外來回徘徊的黎科長,眼神中漸漸泛起怒意。
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且有理有據:“東升,蔣凡目前高燒41度,處于昏迷狀態,情況非常危險,正在醫院緊急搶救。主治醫生明確表示現在不適合移動,否則可能有生命危險。現階段應以救治為先,有我親自守著不會出什么問題,等人穩定下來再帶走,避免發生不必要的麻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進行權衡。過了一會兒,向東升的聲音再次響起:“高燒?只要人沒死,還是盡早送過去為好。如果真死了,一了百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語氣看似親和了一些,“志雄,我們是兄弟,有些話我就給你開門見山,這是上面的意思,如果人跑了,我們兩個都不好交代。”
他再次停頓了片刻,才緩緩補充道:“王慶城被抓,你再也不用擔心他偷錄的那些證據影響你的仕途。我只是穿針引線,主要還是上面的人在保護你,你可別讓上面的那位……”
他目前的級別與李志雄差不多,最大的依仗就是認識的那個女人,還是外界瘋傳他將破格提升,他曾經的老領導祁雄在世時,都對他禮讓三分,成為了許多人眼里炙手可熱的人物。后面的話,他故意沒有說出來,但威脅的意味愈發明顯。
李志雄沒想到這個時候,向東升不但把生命當兒戲,而且還拿錄像帶的事威脅自己,由此想到,先前向東升交給自己的那些錄像帶,肯定留下了備份。
聽到向東升近乎赤裸裸的威脅,李志雄握著大哥大的手猛地收緊,一股寒意夾雜著怒火瞬間涌上心頭。
他原本以為,向東升為自己拿回那些錄像帶,已經把他當成‘自己人’。沒想到,向東升,或者說他背后的人,只是把自己當作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甚至反過來被攥住把柄的棋子。
那些所謂的“保護”,不過是更冷酷的控制手段。
他極力壓下喉嚨里的怒斥和質問,聲音反而變得更加平穩,甚至還帶著超出尋常的親熱道:“東升,這些道理我明白。放心,人在這里,我看著跑不了。但醫生的話也不能不聽,現在強行帶人,萬一死在半路,事情鬧大,驚動了我們的對手或者其他不該驚動的人,你我都脫不了干系。上面想要的未必是一具沒法開口的尸體和一個無法收拾的爛攤子吧?”
他嘴里沒有煙,卻故意扳動著手里打火機,給了向東升一點思考的時間,然后才繼續道:“給我一點時間,讓醫生先把他的體溫降下來,至少恢復到能經受得起轉運的程度。我向你保證,一旦醫生說可以移動,我親自把他送過去。這點掌控能力,我還是有的。”
向東升聽到李志雄那句“你我都脫不了干系”,聽起來像是為他著想,其實就是隱晦地提醒自己,如果真出了什么,對方不會任人宰割,有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意思。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權衡起利弊,如果事情鬧得太大,李志雄肯定是替罪羊,而自己也難獨善其身,也可能成為別人的棄子。
他暗自嘆息了一聲,語氣放緩了些,但警告意味依舊明顯:“好,志雄,你一定要看緊,千萬別讓人跑了,情況穩定,趕緊將人送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