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雅看到他眼眶深陷,眼神空洞,里面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痛苦和絕望,臉上還有未干的血跡,整個人透著一股被徹底擊垮的頹喪。
她原本的好奇瞬間被一股強烈的同情所取代。忽然覺得,無論一個人在外面多么強硬,內心深處都有柔軟和脆弱的一面。
眼前的劉正軍,就像一個迷失在暴風雨中的孩子,無助而脆弱。
蔣思思走到劉正軍身邊,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輕輕坐在他旁邊的凳子上,試著想奪走他手里的酒瓶。
劉正軍下意識地甩開她的手,當看清是蔣思思時,才有氣無力地道歉說:“思思,不好意思。”
“我們是朋友,何必這么客氣。”蔣思思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接著說道:“聽說阿琳走了。”
“走了……”劉正軍喃喃地重復著這個詞,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是我沒用,沒有保護好她。”
王小雅站在門口,看著這個傳聞中硬朗悍勇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張一觸即破的紙,心里感覺堵得難受。
她悄悄走到桌邊,拿起一個干凈的杯子,倒了一杯剛買還沒有開瓶的蒸餾水,默默遞到蔣思思手邊。
蔣思思接過水杯,沒有立刻遞給劉正軍,繼續溫柔地說道:“正軍,事情已經發生,阿琳選擇離開,有她的苦衷和想法。但你現在這樣糟蹋自己,除了讓關心你的人更擔心,又能解決什么問題呢?”
劉正軍眼中閃過一絲激烈的情緒,但很快又被巨大的痛苦淹沒。
“她的苦衷,都源自我劉正軍是個窩囊,得知她被人控制,卻沒有急于去救她,而是自個呆呆坐了半個下午,耽誤了時間。”
他哽住了,后面的話化為一聲壓抑的、近乎野獸哀鳴般的低吼,舉起酒瓶又想往嘴里灌。
這次蔣思思動作更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語氣稍稍加重了些,“正軍,你了解我的經歷。”
她遲疑了片刻,接著說道:“我和黑牛重新取得了聯系,但是感情卻難以破鏡重圓,這就是生活。有些話,我本不應該現在說,可是看到你這樣,我就說幾句逆耳的心里話,出了這樣的事,還鬧得沸沸揚揚,如果我是阿琳,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她深深嘆息了一聲,繼續道:“只是我沒有阿琳那么勇敢,也沒有她那份擔當。”
劉正軍動作一滯,渙散的目光終于聚焦在蔣思思臉上,嘴巴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來。
蔣思思拍了拍劉正軍的肩膀,“有些放手并不代表不愛,而是無奈下的選擇。阿琳就是這樣。如果她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會怎么想?又會有多難過?許多時候,我們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文羽他們都在路上惦記著你。還有金蘭、干猴,這些朋友都在為你擔心。”
劉正軍這才放下酒瓶,握著水杯,依舊低著頭,但緊繃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些許。
蔣思思趁熱打鐵,聲音恢復了之前的輕柔,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平靜:“正軍,你說耽誤了時間,我也不認同。說句難聽的話,如果張春耕沒有與你一起,僅憑你單槍匹馬沖過去,對方肯定會毫不猶豫對你下手,還會繼續傷害阿琳?這不是因為張春耕比你能打,而是你倆在一起,代表的是凡大爺,他雖然在高墻內,但也會讓許多人心生忌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