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烈安眉頭一皺,顯然對這個時候被打擾很不滿意。他示意阿娟去開門。
阿娟整理了一下睡袍,走到門邊透過貓眼一看,見到門外是神情凝重的張世龍,心里也是一緊。她打開門,側身讓張世龍進來。
陳烈安來到客廳,看到張世龍的表情,知道肯定有要緊事,暫時壓下了對汪文羽的疑問,沉聲問道:“什么事?”
張世龍看了一眼旁邊的阿娟,有些猶豫。
“說吧,娟娟已經不是外人了。”陳烈安意有所指地說道。
張世龍這才壓低聲音,迅速將剛從龍王那里逼問出的情況,一五一十匯報了一遍。
陳烈安聽著,臉色越來越陰沉,特別是聽到向東升竟然以那種方式出現并力挺洪興時,他夾著煙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向東升……他這是想干什么?”
陳烈安喃喃自語,眼中寒光閃動,“洪興籠絡了這么多江湖大佬,還要動蔣凡的人,應該是想用這樣的方式,成為這一片一言九鼎的人物。”
阿娟裝著懂事的樣子,主動退回到臥室,躲在虛掩的房門后,將客廳里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當聽到洪興已經整合了厚街虎門的江湖勢力,并且要對付張春耕等人時,她的心猛地揪緊。
她拿上自己的大哥大,躡手躡腳地溜進臥室自帶的洗手間,反鎖上門。
不知道陳烈安什么時候回臥室,她擔心打電話的時間過長,只能將偷聽到的所有事情,簡短而隱晦地發送到汪文羽的傳呼機上。做完這一切,她迅速刪除信息記錄,靠在冰冷的瓷磚墻上,長長舒了一口氣,心臟卻仍在砰砰直跳。
…………
汪文羽雖然來去都是坐飛機,可她從北京繞了一圈,也是今天才到東莞。
她將李酒罐安排到陳哥的飯館,帶著行李回到白沙的租屋,準備沖個涼,好好休息一下。
原本以為經過這段時間的沉淀,自己已經足夠堅強,可以坦然面對眼下的波折。可是回到這里,睹物思情,她還是不禁想起與蔣凡在這間租屋里發生的點點滴滴,刻意壓抑的情感,還有她的心理防線,瞬間便土崩瓦解。
蔣凡曾慵懶地靠在上面,一邊看著電視里的球賽,一邊將她摟在懷里,只要他沒有入睡,手腳就不會有片刻的安靜。
已經夜深,舟車勞頓的蔣母和蔣家姐妹正在休息。
汪文羽不想驚動她們,獨自回到臥室的窗邊,輕輕撫摸著有些褪色的窗簾布料,眼眶不受控制地濕潤起來。
這里充滿了他們的笑聲、低語,甚至爭吵。每一個角落,都烙印著她與蔣凡在這里的時光,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臉頰。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任由情緒宣泄。在這個無人看到的角落,她允許自己暫時卸下所有偽裝,脆弱片刻。
過了許久,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痕。現在不是沉溺于過去的時候。她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她走到行李旁,準備拿出換洗衣物去沖個涼,試圖用溫熱的水流洗去一身疲憊,也沖淡那蝕骨的思念。
就在這時,隨身攜帶的傳呼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她的心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升起,趕緊拿出傳呼機,按下了讀取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