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孔立偉應了一聲,揣著錢出門,聲音幽幽傳來:“我是后排的邊角料,媽媽的小驕傲……”
孔慶峰看著何志遠問道:“小何,你說要怎么個采訪法子?要不要做菜?還是就喝茶聊天?”
眾人聞言也是紛紛看向何志遠,孔二爺通知他們的時候,說的是雜志社可能要采訪孔派做魚的手藝,今天浴缸里還養了一條江團和一條鳙魚。
何志遠剛剛又點了紅燒黃辣丁,這也是孔二爺的拿手好菜。
何志遠看著孔慶峰道:“孔二爺,我來之前和主編還有編輯部的同事們開會商量了,這回不做魚,咱們聊聊孔派吧。
聊聊您和孔大爺是如何承上啟下,將孔派發揚光大,讓孔派變成如今這般人才濟濟。有堅守嘉州的,有在蓉城餐廳掌勺的,有在首都發揚川菜的,還有跟著領導遠赴海外的。
當年名廚孔瑞,博采諸家之長,傳藝于孔懷風和孔慶峰,二位大爺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獨樹一幟,卓然自成一家,享有“孔派”之美名。
從家傳到開課授業,廣收弟子,一代代孔派廚師,薪火相傳,交相輝映,早已不止于烹飪一道。我們打算做一期深度探討孔派傳承的專訪,讓更多人了解我們川菜傳承的變化。
在推動川菜體系形成,最終使得川菜躋身四大菜系的數十年發展中,我認為孔派就是一個非常經典的例子。”
孔慶峰聞言,腰桿都不自覺挺直了幾分,神情肅然道:“聊孔派好啊,走,咱們上會議室,泡上茶,慢慢擺。”
其他徒弟聞言,臉上皆是露出期待之色。
聊孔派,那他們的名字豈不是也可能上雜志?
“要得。”何志遠笑著點頭,跟著孔慶峰往會議室走去。
小李快走兩步跟上,小聲道:“主編,周硯也在。”
“周硯?”何志遠腳步一頓,有些詫異地回頭,正好瞧見周硯跟在一眾徒弟后邊,見他回頭,還沖他笑了笑。
何志遠沖他點點頭,繼續跟著人群往前走,和小李問道:“他也是孔派的弟子?”
“今天來的都是孔派的徒子徒孫,應該是徒孫輩的,在蘇稽的話,多半是肖磊的徒弟。”小李小聲答道。
這次專訪是明年第一期雜志四名攬勝欄目的重要專題,編輯部已經開了兩次會,也提前收集了不少孔派的資料,做足準備來的。
關于孔派三代弟子的信息,他們還是掌握的比較齊全的。
孔懷風收的正式弟子只有四位,大徒弟許運良在蓉城餐廳后廚掌勺,是一級廚師。二徒弟方逸飛為特三級廚師、宋博也是一級廚師,不過他們已經多年未回四川,廚藝不能簡單用等級來衡量。
剩下的小徒弟肖磊,留在了蘇稽,在紡織廠食堂任職掌勺。
所以小李見周硯在場,立刻想到的便是肖磊。
“行,等會采訪完了我再找他單獨聊聊。”何志遠點頭。
培訓基地不光灶臺多,還有專門上理論課的教室和上級領導來視察時用的會議室。
一間敞亮的大包間里,長方桌圍一圈,便是會議室了。
何志遠站門口等了一會,見周硯過來了,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臂膀,“周硯,等會別急著走啊,照片給你洗好帶回來了,我還有話跟你單獨聊聊。”
“要得。”周硯笑著點頭,趙嬢嬢前兩天還惦記著全家福呢,今天要是能把照片給她帶回去,她肯定高興。
鄭強前后腳的進的會議室,隱約聽到了一句單獨聊聊,跟周硯在角落坐下,湊過來好奇問道:“師弟,你認識這雜志社的主編啊?”
“之前見過一回。”周硯點頭。
鄭強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一臉八卦道:“師叔帶你見的?上雜志的事嗎?我師父之前就跟我提起過,這雜志社的主編跟他還認識呢,當年和師爺坐一桌吃過飯,還琢磨著考上一級廚師后能不能找他上一回《四川烹飪》呢。”
“一個雜志而已,師伯想上,那不是包上的。”周硯笑道。
“咱們也不能昧著良心說話,我師父的水平我還是有數的。”鄭強搖頭,低聲道:“能上《四川烹飪》的廚師,要么聲望極高,比如咱們師爺和師叔祖這兩位,在川菜眾多門派中打出孔派名聲的,被廚師界公認水平高,能稱得上一聲‘大爺’的。
要么就是專項特別突出,比如冷拼做的出神入化的,比如鴨子做的特別好的。
我師父的魚倒是做的不錯,但咱們孔派能人多啊,個個都是做魚的好手,不說兩位師叔,有師叔祖在,怎么都輪不到我師父上雜志教人做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