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國的華僑?祖籍又是哪的?”周硯問道。
“美國的,祖籍據說是杭城的。”林志強笑著說道:“廠長會讓我接待,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安荷老家是浙省的,覺得我更能了解一些。”
周硯略一思索道:“很多華僑會保留一些生活習慣,周叔出國留過學,應該比我更清楚這點,那這位客戶的口味偏向浙省的話,會相對清淡一些,你按著孟姐的口味來一般不會錯。如果不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盡量帶他吃清淡一些的食物,免得對方不適應。”
“對方是商人,可以帶他去拜拜樂山大佛,經商之人,很多都愿意拜一拜。甚至還可以跑一趟峨眉山,爬完一定讓他印象深刻。”
“紡織廠的產品是一方面,把對方陪好、玩好,應該能讓對方的簽約意愿更強一些。”
林志強聽完連連點頭,“有道理,還是你考慮的周到。”
跑完一身汗回到飯店,周沫沫正坐在燈下畫畫,老周同志坐在一旁,手里拿著把蒲扇幫她趕蚊子,平日冷峻的臉上帶著憨笑。
這兩天的秋蚊子,壽元將盡,極其瘋狂。
周硯睡眠質量這么好的人,昨晚硬是被咬醒了三回。
跟蚊子打了一宿,最后平手,它沒吃飽,周硯也沒睡好。
“畫什么呢?”周硯走過去一看,畫上是一輛小汽車,車邊站著一個戴著帽子的長腿姑娘,旁邊還有一個扎著雙辮子,同樣戴著帽子的小姑娘。
蠟筆作畫,談不上精致,但色彩搭的太漂亮了,碰撞出來的畫面感,竟是這般鮮活。
周硯對畫沒什么鑒賞能力,但好不好看是一種感覺。
這畫,他就覺得挺好看的。
“是語嫣姐姐吖。”周沫沫抬頭看著他,笑瞇瞇道:“下回她來了,我就送給她。”
“你倒是小小年紀就知道禮尚往來了,明天我給你買個相框給它框起來送人。”周硯笑道,他已經能想到段語嫣看到這畫會有多高興。
“鍋鍋,瑤瑤姐姐還沒有給你寫信嗎?”周沫沫大眼睛里滿是期待,“我好想她啊,我們什么時候去山城看她呢?明天行不行?我畫了兩張畫送給她呢。”
“明天可去不了,店里太忙了,咱們還沒有去山城旅游的條件。”周硯笑著搖頭,小家伙可真敢想,也真敢說。
再說了,他跟夏瑤只能算筆友,貿然跑到山城去見她,多少顯得有點冒昧。
周硯想著,過兩天去祭奠爺爺,順道轉到嘉州去買幾本雜志,到時候給夏瑤寄一本。
林叔說的沒錯,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值得分享。
這比一天掙三百,說出去要讓人覺得有水平和內涵一些。
“那她會來看我們嗎?”周沫沫又問道。
“可能……會吧。”周硯的語氣沒那么確定。
夏瑤還在為明年畢業后的就業方向而煩惱,放了寒假肯定是要回杭城過年的,大四下學期忙著實習和找工作,更不可能來蘇稽了。
“好的,那下次你給她寫信的時候,要跟我說哦,我要把我的畫給她。”周沫沫低頭繼續畫畫。
“好的。”周硯笑著應了一聲,上樓拿衣服去洗澡。
……
“周坤坤,你還笑得落屋呢?我以為你打牌就能把肚皮打飽呢!”高翠花坐在堂屋里,斜眼看著進門來的丈夫。
“大晚上的吃槍藥噻?”周坤坤愣了一下,進門先把桌上的蓋子解開,看著盤子里中午剩下的半盤咸菜,嘆了口氣:“飯呢?吃桌子啊?”
“老子莫不是你家傭人嗎?你出去打一天牌,回家就要干飯,你沒長手還是沒長腳嘛?你一天人丑嘴不甜,長得稀撇還沒得錢,想的倒是美得很。”高翠花兩手一叉腰,瞪著周坤坤道:
“你曉不曉得趙鐵英她老公,給她買了兩個金耳環,還是老鳳祥!你說,我怎么就沒這么好的命呢?我明明哪里都不比他差的嘛?”
周坤坤縮了縮脖子,囁囁道:“周老四的房子塌了都沒錢修,怎么可能給他婆娘買金耳環嘛,你莫要聽別人亂擺,我們關起門來過好自己的日子比啥子都重要!”
“錘子!勞資自己看到的!這么大個,把勞資眼睛都快閃瞎了!”高翠花一拍桌子,桌上的盤子都跳起半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