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她也沒想到,這一走就是一輩子,竟是再也回不去了。
父親帶著母親和阿姊在紐約安了家,人生地不熟,絲綢生意做的不算紅火,但也還算富足。
又過了幾年,我出生了,家里生意越來越忙,母親就負責在家里照顧孩子,回家的念頭一擱再擱。
再后來,戰爭爆發了。
母親每天都會看報紙,時刻關注著一切和四川有關的消息。
1939年8月20日,那年我六歲,那天是我妹妹三歲生日,母親給她做了蛋糕,全家人都在準備給她過生日,母親看到了報紙上的嘉州8·19大轟炸的新聞,死傷五千余人,回房間哭了許久,最后連晚飯都是父親做的,特別難吃。
我十幾歲的時候想起了這件事,特意去查了這天的新聞,才了解到這件事,印象頗為深刻,也成了我尋找母親故鄉的一個重要信息。
后來父親和母親往中國捐了很多錢,幾乎把工廠每年利潤的一大半都捐回了國內,母親還在社區里募捐,也募得了不少錢,一部分用來購買藥品,搭著商船運回中國。
母親說,等戰爭結束了,她一定要回家看看。
可直到戰爭結束,她病倒也沒能回去。
她于1956年在紐約家中病逝,死于急性肺炎,終年56歲,走的頗為匆忙,我在外地做生意,只趕上了最后一面,甚至沒能多說幾句話。
我很悲傷,但將她安葬后便又匆匆趕往工廠推進下一個項目。
直到父親在五年后因病去世,我才突然意識到把生意越做越紅火的自己,說著純正的美式英語,卻依然像無根的浮萍。
后來這二十多年,我開始試著去了解中國,學習漢語和漢字,從母親的遺物里找到了這塊玉佩,尋親的念頭在腦子里蹦了出來,揮之不去。
隨著中國改革開放,我接觸到了一些國內的工廠,慢慢建立起合作,通過浙商商會,比較輕松地找到了我父親的老家和一些親人。
這次來中國,我先去了杭城祭祖,接著便來了四川。幾經波折,靠著小周師傅和肖師傅的鼎力幫助,方才找到了臨江。
我把她的玉佩帶回了家鄉,她也算是回來了吧。”
“算!當然算!”孔慶峰眼含熱淚,看著錢思遠鄭重點頭:“明天我就把孔家人召集起來,給你辦一個迎親宴。懷風哥有一兒一女,都在嘉州,一個在教書,一個當醫生,你們表兄弟也該見一面,認識認識。”
錢思遠激動道:“那太好了!我也想見見他們。”
周硯聽完錢思遠講述的往事,鼻子有點發酸。
這場萬里尋親之旅,終究得到了一個好的結果。
那位素未蒙面的孔思敏女士,雖遠在萬里之外,但始終心系家鄉和祖國,令人心生敬意。
錢思遠帶著她的玉佩回到嘉州,她若泉下有知,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就在這時,周硯的眼角彈出一條消息:
【叮!支線任務:錢思遠的尋味·尋根之旅完成!】
【獲得獎勵:雪花雞淖!】
周硯:欸?!
……</p>